文官那邊則集體石化。好幾個人臉色煞白,像剛被人抽了一管血。有年紀大的老臣扶住了身邊的柱子,有人用袖子擦汗,有人在底下拼命給同僚遞眼色。戶部尚書心裡已經在瘋狂撥算盤:打仗?錢呢?糧呢?十萬橫磨劍?光是打造十萬把劍的開銷就能讓國庫當場去世。
喬榮站在大殿中央,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當了這麼多年使者,頭一回被人當面這麼懟。以前出使後晉,哪次不是客客氣氣、禮數週全?今天倒好,直接被人拿劍比劃到臉上了。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景公的話,喬某記下了。十萬橫磨劍,也記下了。告辭!”
說完,拂袖轉身,大步流星走出殿外。腳步聲砸在金磚上,咔咔作響,每一步都像在跺腳。
殿內安靜了片刻,然後徹底炸鍋。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顫顫巍巍站出來:“景公,你、你糊塗啊!這話一傳回契丹,戰事就在眼前了!我朝連年用兵,民生凋敝,府庫空虛,拿什麼跟契丹打?”
景延廣還沒來得及回話,旁邊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武將搶先跳起來:“老大人此言差矣!契丹欺我久矣!年年納貢,歲歲稱臣,我中原男兒的臉面往哪擱?景公這話說得解氣,說得痛快!我第一個支援!”
“你支援個屁!”另一個文官也顧不上體面了,直接爆了粗,“打仗不是光靠骨氣的!燕雲十六州在誰手裡?長城防線在誰手裡?地利全在契丹那邊,你拿什麼打?拿你那把橫磨劍?你是磨劍了,你磨過兵嗎?你磨過糧嗎?”
“你再說一遍試試!”
“說就說!你們這群莽夫,就知道打打打,打輸了誰負責?”
“還沒打你就說輸?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是不是收了契丹的銀子?”
“你血口噴人!我三代忠良,你竟敢汙我清白!”
“夠了!”
一聲斷喝,不是來自景延廣,而是來自龍椅。
石重貴終於忍不住了。
小皇帝站起身,面色複雜。他看看景延廣,又看看吵成一團的大臣們,欲言又止了好幾回。最後他說了一句:“今日議事到此為止。容後再議。”
散朝。
大臣們三三兩兩往外走,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朝堂門口的青石臺階上,自動分成了兩撥人。一撥圍著景延廣,一撥遠遠躲著景延廣。兩撥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互不搭理,氣氛冷得能結冰。
景延廣走在最前頭,腳步生風,背影挺拔,像一柄出了鞘的劍。他身邊圍著幾個武將,興奮地議論著“十萬橫磨劍”這個說法有多威風。
“景公,您那個‘橫磨劍’,絕了!”
“就是就是,瞧那個喬榮的臉,都綠了!”
景延廣嗯了一聲,面無表情。但他的步伐出賣了他——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像是在用腳蓋章:這個國策,我定死了。
在他們身後不遠,幾個文官聚在一起,面色如土。
“十萬橫磨劍……”一個老臣喃喃重複,苦笑一聲,“就怕真打起來,磨劍的是契丹,挨劍的是我們。”
“桑公,”有人拉住桑維翰的袖子,“您得想想辦法。先帝在時,最聽您的。您去勸勸皇帝?”
桑維翰,當年石敬瑭身邊最重要的謀臣,一手促成了後晉與契丹的盟約。此刻他走在人群最後,面色沉靜,沉默許久,只說了四個字:“難了。難了。”
訊息傳回契丹,耶律德光暴怒。
據契丹方面的記載,耶律德光當場掀了桌子。他指著南方,對帳下將領怒吼:“十萬橫磨劍?好!好!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劍硬,還是我的刀快!”
。轉緩緩始開,齒的爭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