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清醒:資治通鑒智慧》第1531章 陝州夜話:三個打工人決定掀桌子(下)(2)

作者:天夢飄香·9天前

劉知遠拿著信,沉默了很久,然後對左右說:“這三個人,了不起。陝州一開,洛陽、汴梁的門戶就打開了。契丹人在中原的統治,從今天開始,要倒計時了。”

他提筆寫了回信,只有八個字:“卿等忠勇,天下先聲。”

多年後,當宋朝的史官修《舊五代史》時,寫到陝州起義這一段,用了八個字:“晏等舉義,中原震動。”

但陝州城的老百姓不這麼文縐縐。他們編了一首歌謠,在街頭巷尾傳唱:

“劉願劉願,吃人不咽。王晏王晏,一刀兩斷。趙暉趙暉,糧裡下灰。侯章侯章,契丹遭殃。”

歌謠傳到王晏耳朵裡,他笑著對趙暉和侯章說:“你們聽聽,老百姓多實在。咱們幹了件大事,他們記住的,是咱們的‘糧裡下灰’和‘一刀兩斷’。”

趙暉捋著鬍子笑:“挺好,挺好。史書上寫咱們‘舉義’,老百姓說咱們‘下灰’。史書是給當官看的,歌謠是給自己人唱的。咱們啊,兩邊都沒耽誤。”

侯章在旁邊啃著胡餅,含含糊糊地說:“我就想知道,劉願那三十六個廚子,現在去哪兒了?”

王晏和趙暉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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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說

臣光曰:陝州之變,看似小,實則大。何也?契丹入中原,自以為鐵騎所至,無人敢擋。然王晏等三人,不過軍中校尉,不待朝廷號令,不待大軍壓境,僅以二十餘人之力,斬將奪城,舉陝州歸漢。此非徒勇也,乃民心之所向也。

昔者契丹以暴虐治中原,視漢民如草芥,劉願在陝州,橫徵暴斂,民不聊生。王晏等起事,百姓不驚反喜,何也?暴政之下,民心思變,如水之將沸,火到即燃。王晏等不過舉火之人耳。

然臣又有嘆焉:五代之際,武夫弄兵,朝秦暮楚,今日歸唐,明日降梁。王晏等之舉,雖曰義,亦不得不歸順劉知遠者,蓋當時之勢,非附強者不能自存。故曰:亂世之忠義,半出真心,半出形勢。後之覽者,當察其心,亦當諒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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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說

我寫這個故事的時候,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歷史上那些“大事件”,拆開來看,其實都是“小人物”的一念之間。

王晏、趙暉、侯章,這三個名字在《舊五代史》里加起來不到一百個字。他們的出身、生卒年、後來的結局,史書都懶得記。但就是這三個“懶得記”的人,在一個寒冷的冬夜,用一把刀、一車黴米、二十幾個弟兄,撬動了整個中原的局勢。

歷史書喜歡寫“大勢所趨”,好像一切都有必然性。但真相往往是:大勢是由無數個偶然的“一念之間”堆積出來的。王晏可以忍,趙暉可以走,侯章可以逃——但他們都沒有。他們選擇了在那個晚上動手。

我特別想聊聊趙暉這個人物。他在故事裡是“智囊”,但他乾的事——往糧食裡摻黴米——實在算不上光明正大。可我覺得,這才是真實的鬥爭。在敵強我弱的時候,正義的一方不可能永遠堂堂正正。有時候,你得比敵人更“髒”,才能贏。這不是道德問題,這是生存問題。

還有一個細節值得玩味:他們起義之後,歸附的是劉知遠,而不是自己稱王。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有自知之明。他們知道自己是“幹活的人”,不是“坐天下的人”。這種清醒,比他們的勇氣更難得。

歷史上很多起義者,幹著幹著就膨脹了,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結果死得更快。王晏他們沒膨脹,所以他們活下來了,還活到了宋朝。

所以,別小看任何一個“小人物”的一念之間。你永遠不知道,你的一個決定,會在歷史的河道上,炸出多大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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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金句

“歷史的大火燒起來的時候,往往不是從柴堆開始的——是從一根被踩滅又復燃的炭條開始的。”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

如果你是王晏,在那個寒冷的冬夜,站在府衙後門,前面是劉願的刀斧手,後面是三百契丹騎兵,中間是你和二十幾個弟兄——你會選擇推門進去,還是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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