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總部沒下正式命令啊!咱們是自發參戰。要是新三團打沒了,師裡旅裡追查起來,誰也兜不住這個鍋!”
的確,總部電令已發至師旅一級,授權就近馳援平安縣城、截斷敵援。
可新三團離386旅部太遠,電波還沒跑完一半路程,槍聲就已響徹山谷。
丁偉和新三團,此刻完全是憑著血性往前衝。
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對……不能光靠拼刺刀、拼人命。”
“得琢磨個招兒——既讓鬼子疼得齜牙咧嘴,又少讓咱弟兄流血掉肉,還得把平安縣城的危局穩住。”
這支新三團,是丁偉一槍一彈、一兵一卒攢起來的。
若真在無令之下打殘打光,這擔子,重得壓垮肩膀。
可讓他袖手旁觀?絕不可能。
蘇墨是過命的兄弟,李雲龍是他拿酒碗磕過頭的兄長。
丁偉忽然抬眼,盯住參謀長:“真要撤出陣地,放鬼子過去,咱團毫髮無損,誰也挑不出錯。”
“可一旦鬼子進了平安縣城,新一團就得拿命去填!這事兒,咱新三團幹不出來!”
“鬼子越瘋,越說明平安縣城命懸一線——越是這時候,越得豁出去堵!一個鬼子都不能放過去!”
參謀長喉結滾動了一下:“團長,道理我們都懂……可再這麼打下去,團裡怕是要折大半啊……”
丁偉俯身盯著桌上的防區地形圖,指尖在幾處山隘和嶺脊上緩緩劃過,稍一沉吟,聲音便斬釘截鐵地響了起來:“瞧這圖——咱們團防區縱深三十多公里,這可不是包袱,是拳頭!”
“防區內隘口密佈、山樑險峻,還有十幾處扼守公路的制高點!地形就是咱的刀,得把它磨快了使!”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小鬼子偏要走大路?那就把這條路變成他們的‘慢行道’!”
“頭一條:拉起地方武工隊和民兵,在所有通向平安縣城的公路上,連路基帶兩側坡地,全給我埋雷!密度必須夠狠——腳踩上去都得聽見雷響!”
“團裡存著的地雷,一顆不留,全填進去!讓他們每挪一步都提心吊膽!”
“第二條:全團拆成小股,以排、班為單位,搶佔沿線每一處制高點。不硬拼,不戀戰,打一槍換一個山頭,專削他們前鋒的銳氣!”
“記住——咱們要的是拖住援軍,不是吃掉他們!能咬一口是一口,能絆一腳是一腳!”
“第三條:所有橋樑,一律炸燬!”
“小鬼子急著趕去平安縣城?那就把路掐斷!橋塌了,他們只能繞進溝壑林莽裡爬,耽誤半天,就是咱們贏下的半天!”
“第四條:前沿陣地主動後撤,放小鬼子進來!”
“只要他們踏進咱們的地界,山是我們的,林是我們的,連風聲都是我們的——游擊戰、麻雀戰、伏擊戰……輪番上陣,打得他們草木皆兵!”
“總之,怎麼有效就怎麼幹!新三團豁出命去,也要把援兵死死釘在半道上,為平安縣城撕開一道喘息的口子!”
團部參謀皺眉點頭:“是……團長,我清楚了。可橋一炸,咱們自己運糧運彈也得繞遠啊。”
丁偉擺擺手:“這時候還講方便?顧前顧後,敵人早衝進平安縣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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