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這一猜,竟撞上了真相。
獨立營確有兩萬之眾。
只是真正握槍上陣的一線戰兵,實為一萬三千餘人。
其餘皆為後勤、醫護、工兵及新訓補充力量。
但無論如何,這支隊伍的體量與韌勁,早已遠遠碾碎了竹下俊的認知邊界。
他目光如鉤,緊盯那名士兵:“城外捌陸,可攜重武器?”
“回稟大佐——未見火炮、坦克,亦無重機槍陣地。”
竹下俊面色陡然陰沉:“沒帶重傢伙?那就不是主攻部隊,頂多是前哨尖刀……”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澀:“主力還在後頭——平安縣城,危矣!”
他曾篤信:有第二師團坐鎮,平安縣城穩如磐石。
誰料不到三天,這支王牌便被撕得粉碎。
快得像一道閃電劈進腦門,連反應都來不及。
眼下城中雖有三千守軍,可八成是偽軍,槍都端不穩,更遑論死戰。
倘若獨立營真調來數千精銳,再配上山炮、迫擊炮甚至坦克,這城牆,怕是連一個衝鋒都擋不住。
至於援軍?
至今杳無音信。
據太源方面發來的電報和密報,所有增援部隊全被抗曰武裝死死咬住,打得寸步難行,眼下根本無法預估何時能趕到平安縣城。
筱冢義男給竹下俊的命令只有一條:死守平安縣城,撐到援兵抵達為止。
可如今形勢急轉直下,平安縣城已成孤島,四面楚歌。
唯一還能指望的,只剩陸軍航空兵那幾架老式戰機了。
竹下俊轉身盯住身旁一名曰軍少尉,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立刻向筱冢義男將軍發急電!”
“第二師團全體將士已壯烈戰歿,平安縣城危若累卵!懇請太源方面火速調派航空部隊,對城外獨立營陣地實施猛烈空襲,為我軍固守爭取喘息之機!”
“同時,務必敦促援軍星夜兼程,馳援平安——若再遲滯,縣城必失!”
“哈依!”
少尉領命疾步而去,其餘軍官也紛紛奔向電訊室。
這是竹下俊第二次向太源告急。
頭一樁,是催空軍上天——吉本貞一早前就打過這個主意,靠轟炸壓制獨立營攻勢;太源那邊確實在緊急排程,可戰機數量本就捉襟見肘,排程、加油、掛彈、升空……哪一環都耽擱不得。誰料獨立營推進如雷霆萬鈞,眨眼間就把第二師團碾得粉碎,連呼叫空中支援的機會都沒留給對方,反倒讓這盤棋徹底落了空。
第二樁,是催地面援兵。竹下俊心裡清楚,光靠嘴皮子喊不回生力軍,可眼下不喊,平安縣城真要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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