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橫行鄉里這些年,凡被他盯上的姑娘,有幾個跑得掉?能寵滿三個月,就算他良心未泯了。”
“陶家閨女確實水靈,早些許了人家嫁出去,哪至於落到這步田地?兩口子疼孩子,捨不得放人,反倒把禍事留家裡了。”
“可不是嘛!但凡姑娘模樣周正些,要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要麼早早定親嫁人,陶家偏偏疏忽了這一節。”
說話的人一邊搖頭一邊嘆氣。原來陶家姑娘一直深居簡出,這次被李地主找上門,十有八九是偶然露了臉,不是被他本人撞見,就是被他手下人偷瞄了去,才惹來這場禍事。
蘇墨恰好站在一戶人家門前的石階上,位置高些,那些壓低了嗓子的議論,句句鑽進了耳朵。
聽這口氣,李地主不是初犯,搶人納妾早成慣例,後院小妾少說也有七八個。
那狗腿子又開了口,嘴角斜吊,眼神陰冷:“陶家的,你們可想清楚了!”
“我家老爺是誠心誠意來的,這些可都是聘禮!以前納姨太太,連根紅布都沒給過,今兒全按正經規矩辦!”
“老爺年紀是長了些,可年紀大的懂得疼人啊!哪像毛頭小子,光會耍橫不會照顧人?再說,老爺氣色好、身板硬朗,哪兒老了?”
這李德財倒真沒長成一副酒囊飯袋樣,面白無鬚,身形挺拔,舉手投足還刻意擺出幾分書卷氣,硬生生把自己捯飭出一副儒雅君子的模樣。
蘇墨盯了那人片刻,心裡只冒出四個字:衣冠禽獸。那張臉明明生得端正,卻被酒氣和縱慾蝕得發灰,硬生生把一副好皮囊糟蹋得令人作嘔。
眼下瞧著,半點不顯斯文,倒叫人胃裡泛酸。更可笑的是,他自己還一臉志得意滿,渾然不覺。
陶家人氣得胸口發悶,眼前這群橫眉豎眼的打手也全看在眼裡,心底直打鼓。
可一想到女兒若被強行帶走,這輩子就算徹底毀了,陶家兩口子咬緊牙關,死死釘在門口,一步不退。
“李老爺,小女相貌平平,實在配不上您這等身份,求您行個方便,放她一馬。”
“我們不過是莊戶人家,高攀不起您這門第。”
陶家當家男人又開了口,語氣比先前軟了許多,話裡話外全是懇求,只盼李老爺能鬆口,饒過自家閨女。
李地主聽罷眉頭一擰,心頭火起。他親自見過那陶家姑娘,模樣確是尋常些,可身段勻稱,腰細腿長;尤其那雙眼睛,天生含情帶俏,只輕輕一瞥,就勾得他心尖發顫。
偏生她面龐清麗,神情乾淨,這般反差反倒撩得人坐立難安,恨不得立刻攥進掌心裡。
府裡妾室不少,可真正讓他魂牽夢縈、非得不可的,唯此一人。頭一回,為個女子動了這麼大的心思。
為此,他早命人備好了全套聘禮,另添了一筆厚實銀錢,打算明媒正娶,雖給不了正妻名分,但吃穿用度、排場體面,一律照著嫡妻來辦,也算給了十足面子,只等她安安分分進門,做他的貴妾。
誰知誠意擺到眼前,對方仍鐵了心推拒,連一絲鬆動的意思都沒有。
他可是全縣最大最闊的地主,誰家不想攀這根高枝?他看上的人,除了進他李家門,還有哪家敢接?
早先一直讓身邊最信得過的隨從出面周旋,如今見陶家人油鹽不進,李地主終於親自上前。
“陶二林,你不肯把閨女嫁給我,莫非還指望她攀上更好的?”
“我只要放一句話出去,你信不信,十里八鄉沒人敢上門提親?”
“難不成,你還真打算把她養在屋裡,養到頭髮花白?”
“我養!”陶二林的兒子一把將妹妹護在身後,衝著李地主厲聲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