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蘇墨帶隨行人員,攏共不過百人。
而那夥土匪,在山上盤踞多年,少說二百出頭,甚至可能更多。
人數懸殊不說,對方佔著險要地形,閉著眼都能摸清每條山道、每處坳口;
蘇團長他們人生地不熟,又是主動進攻的一方,處處都落在下風。
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蘇團長是打鬼子的柱石,不能因咱們這點私心搭上性命。
咱們這些莊稼漢,活著挨一天是一天,死了也不可惜;
可蘇團長他們活著,就能多殺幾個鬼子,就能多護一方百姓,他們得好好活著!
蘇墨沒接他那句“英雄”的話,只沉聲道:“孫老,眼下最要緊的是弄清實情。到底是誰幹的?”
“我粗略看過,糧食被搶空了,不少鄉親受了重傷……怕是有人再也醒不過來了。”
“下手這麼狠、這麼絕,根本沒把人命當回事,這種人,不配叫人!”
“您告訴我,是土匪?還是偽軍?”
從劫掠手法來看,蘇墨判斷:十有八九是土匪幹的,偽軍刺之,鬼子可能性最小。
鬼子常抓壯丁修工事、運彈藥;部分偽軍也在強徵青壯補充兵力;
唯獨土匪,向來只圖財害命,極少擄人上山,
一來周邊百姓跟他們積怨已深,拉上山反倒添亂;二來如今缺衣少食,多一張嘴就多一份負擔,他們巴不得人越少越好。
種種跡象指向土匪,但也不敢斷言絕對。
萬一真是鬼子或偽軍所為,還得靠孫老親口講清楚。
話說到這份上,孫恆義心裡像壓了塊石頭,又酸又沉,他終於確信:告訴蘇團長,應該沒事。
如果蘇團長執意要帶人剷除那夥山匪,孫恆義絕不會袖手旁觀,他定會站出來,召集全村老少一起攔下,決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家去送死。
他重重地撥出一口氣,聲音低沉卻清晰:“蘇團長,您猜得一點不差,闖進咱們村子砸門搶糧、傷人性命的,正是那夥山匪。”
“這幫人盤踞在附近山裡已有些年頭了。早些年收成尚可時,他們頂多搶些糧食布匹,倒還留人一條活路。”
“可如今連年歉收,家家戶戶揭不開鍋,哪還有多少餘糧讓他們搜刮?”
“更別說他們隔三岔五就來一趟,再厚的家底也經不起這麼掏空。”
“近來他們越來越瘋,搶不到稱心的東西,乾脆動手硬奪,看上什麼就拿什麼,稍有遲疑或推拒,抬手就打,張口就罵,動輒見血。”
“不止咱們村遭殃,周邊七八個村子,幾乎都被他們攪得雞飛狗跳。”
“我們也想除掉他們,可一沒槍械,二沒身手,拼不過人家。”
“再加上他們據守的那座山,地勢險峻、關口狹窄,易守難攻,我們只能忍氣吞聲,捱了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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