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想拉上我們墊背,那就成全你們!”
話音剛落,他猛地扭頭盯住王大錘:“大哥,炸藥埋哪兒了?同歸於盡,可真是最後一招了。”
“咱真要走這步棋?我總覺得,對方壓根不吃這套。”
“萬一炸藥響了,咱們能不能趁亂衝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人要是沒了,連收屍的都沒有。”
王大錘先前就撂過話:對方若不退,他就親手引爆炸藥,到那時,怕是真要玉石俱焚。
周清煜打心眼裡不願在此刻搭上性命,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得拼死攥住。
其餘人亦然,包括王大錘自己,誰都不願把命交代在這荒山野嶺。
王大錘牙關一緊,喉結滾動了一下:“老五,你剛才說的……還真可能應驗了。”
“炸藥就在咱們中間那片空地上,離我們腳底不遠,對方也沒踩上去。”
“埋得不深,位置居中,誰要是點火引爆,確實能攔住他們,可自己絕無生還可能。”
“點火的人,根本來不及跑,所以……誰願意去點這根引信?”
“放心,對面不敢貿然開槍,只要把火把貼著地舉著,他們就得投鼠忌器,畢竟誰也不知道炸藥到底埋在哪。”
說完,他目光掃過結拜的四個兄弟,又緩緩移向剩下活著的土匪。
那四人不用問,個個低頭縮脖,連眼皮都不敢抬;至於其他土匪,更是一個個避開他的視線,不是摳指甲就是望天,沒人接話。
沒人肯站出來。哪怕對面子彈隨時會奪命,活下來的希望渺茫如風中殘燭,也沒有一個人肯往前邁半步。
周清煜深吸一口氣,又開口勸道:“只要一人赴死,剩下的人全都能活,這份恩情,大家永遠記著!每年清明、除夕,香火不斷。”
“給他立長生牌位,子子孫孫都供奉,讓所有人知道,曾有這麼一個漢子,為弟兄們豁出命來……”
依舊沒人應聲。他試圖用身後榮光換眼前一條命,可這些山裡人大多孤身一人,沒兒沒女,誰信死後真有人年年上香?
土匪堆裡頓時沉寂下來,空氣像凍住了似的。縱使周清煜五人瞪圓了眼,刀子似的目光刮過一張張臉,也沒人吭聲、沒人挪步。
蘇墨一直沉默,就是想看看這群人會不會自己亂了陣腳。陳正國早先探回的訊息說得明白:這幫土匪,面和心不齊。
可眼下,沒人從掩體後走出來,也沒人再喊話,蘇墨一時也摸不準,他們到底還擰不擰得成一股繩?
不過剛才那段僵持,已足夠讓這群人心裡發毛、手腳發虛。
就在周清煜再次張嘴,準備再吼一遍時,蘇墨搶先開口,直接堵住了他的話頭:
“我們商量好了,跟你們一塊兒埋在這兒!”
“你們活著,山下百姓就得一直擔驚受怕。”
“說什麼改過自新?沒人信。”
“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威脅?我們當耳旁風。”
這話一齣口,土匪們臉色齊刷刷變了:青白交加,嘴唇發乾,有人手已經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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