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東方聞音接到通報,略一琢磨,便斷定隨蘇墨同歸的,必是中央軍十一師的人。
照往常慣例推斷,帶隊前來的,八成是師長杜天明本人。
不論對方身份如何,既到了新中村,就該拿出十足誠意相迎。
她立刻著手安排,雖倉促難備盛大場面,但務必讓來者感受到熱忱與尊重。
就在東方聞音張羅迎賓之時,蘇墨已領著杜天明朝團部方向緩步而行。
沿途所見,盡是百姓日常光景。團部位於村落中心,四周環繞著密集的民居與作坊。
無需蘇墨多言,杜天明一眼便看出此地民生安穩、人氣充盈。
街巷間人人面色舒展,眉宇間透著踏實與盼頭,絕無半分倦怠或麻木。
別處村鎮裡,城裡人尚可勉強餬口,鄉下百姓卻常常眼神空洞,對明天毫無指望。
戰亂之下生計艱難,人心萎頓本不稀奇;而眼前這些人神情鬆弛、步履輕快,足見衣食有靠、心有所託。
他想起入村時關卡處那些翹首張望的百姓,有人眼裡全是嚮往,還有人私下唸叨著想搬來落戶。
百姓願來,圖的不就是個安穩日子?圖的就是這裡能護住一家老小、守得住一方煙火。
杜天明忍不住開口:“蘇墨,你這新中村建得真不賴。單看大家臉上的氣色,就知道日子過得踏實。”
反觀自己十一師駐地,不少百姓夜裡還睡不安穩,時時提防著突發變故。
能讓百姓安心的,正是虎賁團實實在在的擔當,刀鋒所向,寸土不讓;危急關頭,始終擋在最前。
老百姓信得過:鬼子哪怕傾巢而出,也休想踏進新中村一步。
想到這兒,杜天明心頭微嘆:自家防區,他都不敢拍胸脯保證次次守住,百姓心存疑慮,實屬情理之中。
有眼尖的村民認出了蘇墨,老遠便肅立行禮。無論蘇墨是否看見,他們都會停下手中活計,或乾脆駐足凝望。
那份敬重由衷而發,目光裡盛著感激,也跳動著真切的歡喜。
沒人湊上前搭話,只遠遠用目光追隨、用動作致意,這是他們最樸素也最滾燙的心意。
杜天明側身對蘇墨說道:“還說什麼發展得不夠好?”
“你瞧瞧鄉親們這態度,若這都不算好,別的地方怕是連‘起步’二字都談不上。”
蘇墨心裡清楚,新中村確有進步,但離他心裡的圖景仍有距離。
眼下百姓雖免於日寇侵擾,溫飽亦有保障,可生活品質、生產條件、長遠出路,仍有不少短板。
杜天明這話一齣,倒讓他原先想說的自謙之詞嚥了回去,再說“不好”,就不是謙遜,而是虛浮了。
蘇墨只道:“師座,新中村這點成績,也只是比別處略強些罷了。”
其餘的話不必明說,杜天明自然懂得其中分量。
因隨行人員較多,一路風塵僕僕,需稍作休整。蘇墨特意挑了條清靜小道穿村而過,避開熱鬧市集與人流稠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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