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葉繼歡尷尬清了清嗓子,“阿勝,能不能——說得再接地氣點兒?”
“行。”高志勝略有些遺憾,剛才那股演講勁兒還沒散盡,可惜聽眾全是糙漢,白費了他一身腹稿。
“一句話:拉姆把軍隊那一套,原封不動搬進了搶劫這行——動手前,必須準備到骨頭縫裡。”
“目標得扒透:值不值得搶?金庫在幾樓?幾道門?幾個守衛?員工幾點換班?周邊幾個崗亭?警察開車過來要幾分鐘?火力配置怎樣?”
“撤退路線至少備三條,車得換兩輪,接應點得提前埋伏好,連雨天輪胎打滑的預案都得寫進本子。”
這番話像一道閃電劈進葉繼歡腦子裡——
以前他憑本能幹,靠狠勁拼,模仿別人怎麼幹,卻從沒想過為什麼這麼幹。
計劃裡缺什麼、漏什麼、哪些壓根沒想到,全靠運氣補。
此刻有人把整套邏輯攤開揉碎,條條框框釘進現實,他眼前豁然開朗,彷彿多年堵著的筋絡,一下被全打通了。
葉繼歡心頭猛地一沉,彷彿被冷水兜頭澆下——原來自己苦心琢磨的方案,竟像紙糊的城牆,一戳就破。
太輕率,太業餘,簡直兒戲!
高志勝目光一凜,徑直掃向怔在原地的萬大:“地圖!”
萬大渾身一激靈,手忙腳亂從褲兜裡掏出皺巴巴的圖紙,“嘩啦”一聲攤開在桌面上。
高志勝俯身湊近,指尖在地圖上疾速劃過:“港島的金鋪、鐘錶行,全扎堆在中環、尖沙咀、紅磡、旺角彌敦道、觀塘、深水埗……全是燈紅酒綠的黃金地段,人潮洶湧,也是警方佈防最密的‘鐵桶區’。”
“軍裝巡警五分鐘內必到;衝鋒車十分鐘壓境;十五分鐘PTU戰術小隊到位;半小時內飛虎隊就能封死整條街!”
“軍裝警員兩人一組,配點三八左輪,六發彈倉+六發備用彈,總共十二發子彈;衝鋒車五人編組——一名警長、一名車長、一名便衣、兩名軍裝,武器標配點三八左輪、5衝鋒槍、霰彈槍。”
“咱們這點火力,頂多壓得住EU和PTU前兩波,所以——行動視窗只有十分鐘!超一秒,就是生死線!”
葉繼歡和手下們面面相覷,喉嚨發乾,下意識點頭,像被釘在原地的木偶。
什麼叫真本事?
這就叫真本事!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最要命的那個坎?”高志勝臉色驟然繃緊,目光如刀,掃過每張臉。
葉繼歡脫口而出:“哪一點?”
……
“連司機貓仔算上,才八個人。八個人齊上陣,十分鐘之內,能撬幾家金鋪?搶多少金條銀飾、名錶鑽戒?”
“撐死一千萬——還是標價!轉手賣給收贓的,四折都難保!”
“到手不過四百萬!八個人分,一人五十萬出頭。就算按原價全數變現,每人也才一百萬冒個尖。”
高志勝眼神灼灼,逼得人喘不過氣:“花這麼大氣力,擔這麼大風險,就為分一百萬?你們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