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撓撓頭,傻愣愣接話:“一百萬……不少了啊……”
“在內地,當然夠活半輩子。可在港島呢?你們是想回鄉下蓋樓,還是留在這裡聽霓虹燈嗡嗡響?”
答案不言而喻——沒人猶豫,全都選港島。畢竟這兒是夜夜不眠的慾望之城。
“那我掰開揉碎算給你們聽:一百萬,在港島能幹啥?”
“新界郊區樓價都三千塊一平方英尺,一百萬?連五百尺的小單位都買不起,更別提尖沙咀、旺角那種寸土寸金的地兒。一百萬,在這裡,就是一張廢紙。”
“錢燒光了怎麼辦?再搶?搶到哪天?哪次失手,就直接進赤柱監獄,再沒機會出來!”
(注:港島所謂“一尺”,實為一平方英尺,約零點零九二九平方米;百尺不過九平米,勉強塞得下一張床加一個馬桶。)
阿良“騰”地站起來,嗓門發緊:“囉嗦半天,嫌搶金鋪不划算,你倒是說,咱幹啥?”
“搶東西圖啥?不就圖個‘快’字、圖個‘狠’字、圖個‘值’字?”高志勝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嘴角微揚,“那不如——直接搶錢!”
“搶錢?”眾人齊刷刷一愣,眼神發懵,像聽天書。
“既然動手,當然挑最肥的啃——哪兒錢最多?”他頓了頓,笑意漸深,語氣像引路的狐狸,“銀行?”
“搶銀行?!”幾人倒抽一口冷氣,心跳都漏了半拍。
“NONONO——”他搖頭晃腦,食指輕搖,“銀行金庫厚重如堡壘,守衛比銅牆鐵壁還硬,費勁扒拉撬半天,未必撈著幾萬塊。咱們不碰它。”
“搶運鈔車!”
“就那輛灰撲撲的小鐵皮盒子?能有幾文?”阿和嗤笑出聲。
“井底之蛙。”高志勝語調平靜,卻字字帶刺,“我剛接到密報:三天後,雄獅安保押運一批特級貨——港紙、英鎊、美鈔混裝,總值不低於一億七千萬港紙!”
“一億七千萬!!!”
空氣瞬間凝固。連葉繼歡都“砰”地拍桌站起,椅子腿颳得水泥地吱呀作響。
這數字擱今天已是天文,擱九十年代初的港島,更是足以掀翻整座城市的炸雷。
對這群餓得眼發綠、膽比天高的亡命徒而言,一億七千萬不亞於一顆微型核彈,在他們顱骨裡轟然引爆。
腦子當場宕機,只剩一個念頭瘋轉:一億七千萬,到底有多厚?
有人已低頭扒拉手指,啞著嗓子數:“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下一秒,所有人眼珠泛紅,齊刷刷轉向葉繼歡,喉結滾動,聲音發顫——
“歡哥!”
“歡哥?!”
“歡哥!!!”
那眼神,像餓狼盯上斷腿的鹿,熾熱、貪婪、毫無保留。
葉繼歡脊背一涼,連自己這個橫慣了的悍匪,都被盯得汗毛倒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