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葉繼歡雖沒讀過幾天書,可混這行三十年,靠的就是聽風辨雨的直覺。偏偏這小子,說得全是對的。
“歡哥,到底接不接?”阿和終於憋不住,第一個開口。
葉繼歡笑了笑,眼角紋路深了些:“不急。我知道大夥兒心熱,可熱湯得晾三分鐘,不然燙嘴。先把手上那單小活收尾,權當熱身,撈點油水。”
“再說,運鈔車不是光靠膽子就能撬開的——軍火、炸藥、改裝車、盯梢經費……哪樣不要真金白銀墊底?”
眾人緩緩點頭,面上順從,可眼裡的光明顯暗了一截。
葉繼歡掃了一圈,胸口像被攥了一把。
阿勝這顆釘子,扎得太準了!
……
沙皮一路猛踩油門,車子在街巷間穿梭如梭。他頻頻抬眼,從後視鏡裡瞄後排的高志勝,心跳還懸在剛才那場風暴裡,遲遲落不下來。
但車裡還有外人,話只能咽回去。
這次返程沒繞彎,抄近道殺穿半座城,快得連紅燈都像給他讓道。
車在旺角窄巷剎住,沙皮招呼一聲,貓仔麻利下車。沙皮隨即載著高志勝和萬大疾馳而去。
貓仔站在原地,盯著遠去的車尾,把那串車牌死死刻進腦子裡,轉身鑽進人流,眨眼沒了蹤影。
車子直抵尖沙咀碼頭,浪聲撲面而來。沙皮熄火,扭過頭,看見後排兩人正扯下黑布頭套,深深吸氣。
萬大陰著臉,一聲不吭,掏出煙狠狠嘬了一口。
沙皮搓了搓手,有點發虛:“阿勝,剛才……實在不好意思……”
高志勝抬手一攔:“沙皮哥,打住。你我之間,講這些生分。”
沙皮懊惱地抓了把頭髮:“歡哥就是想試試水,沒別的意思。我一直信你。”
“我懂。”高志勝笑得坦蕩,伸手拍了拍沙皮肩頭,“當老大的,多一分小心,少半條命。今晚人雜嘴雜,幹咱們這行,一步踏空,餘生就在鐵窗裡數水滴。”
沙皮長長吁氣,剛想開口,嘴唇又抿成一條線。
“阿勝……”他忽然咬牙,聲音壓得極低,“你說的那個‘大買賣’……真有把握?”
“哪個?”高志勝故意歪頭,一臉茫然。
“就那個——一億七千萬!”沙皮眼睛亮得驚人,身子前傾,幾乎要貼上椅背。
高志勝慢悠悠笑了,笑意裡藏著鉤子:“當然真。這盤棋我推演一年多了。不動手?一來缺靠譜的刀;二來嘛……得練手。對吧,大大哥?”
萬大一個激靈,趕緊點頭:“啊對對對!”
“那……這單,成算大不大?”沙皮追問,指尖無意識敲著膝蓋。
高志勝目光沉靜,直視沙皮雙眼:“不敢說十拿九穩,七八分是有的。沙皮哥,你跟我時間短,還不知道我脾氣——我從不押沒底的注。”
“七八分?幹!”沙皮啪地打了個響指,旋即意識到失態,連忙補上一句:“阿勝你放心,這事交給我們,妥帖得像自家灶臺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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