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憋火的,是高志勝。
褲子都褪到膝蓋了,結果就這?
撒了三斤窩料,浮漂紋絲不動,你讓釣魚佬怎麼信這塘?
他把護照還回去,轉身朝角落裡的金管局兩人走去,想細看那堆紙。
方之為卻猛地側身攔住,手臂一橫:“抱歉,警官,這些屬高度敏感物證,禁止靠近。”
高志勝眉梢一挑:“方處長,這是兇案現場,我們是CID,連現場勘查權都要請示你?”
“其他區域您隨意,”方之為聲音冷硬,“但紙張、油墨、印刷機——歸金管局直管。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觸碰。”
高志勝嘴角微揚,攤開雙手緩緩後退:“行,聽您的。”
不光是他,連鑑證科剛舉起紫外線燈的技術員也被硬生生截停。
那人當場急了:“喂!別擋我取樣!金管局算哪根蔥?”
“金管局就是蔥王!”方之為音量陡升,“你是第一天上崗?有意見,叫你們主管來跟我談,你不夠格!”
“你——”
“吵什麼!”黃炳耀大步跨進門,聲音劈開嘈雜,“這是命案現場,不是早市菜攤!”
他掃了鑑證組一眼:“你,繼續幹活。”
轉頭盯住方之為,語氣沉得像壓著鉛:“方處長,這地盤是我的。你攔我的人,什麼意思?案子不想破了?”
“紙、墨、機器,全部受《貨幣管理條例》特別監管,”方之為站得筆直,“沒有金管局書面授權,誰碰都不行。”
黃炳耀眯起眼,緩步逼近:“那請問,我怎麼才能拿到這份授權?”
“得等我上司批覆。”
“案子怎麼破?”黃炳耀已站到他面前,鼻尖幾乎抵上對方領帶,“人跑了,貨沒了,連證據都不讓碰——你告訴我,這案還怎麼查?”
“恭喜黃警司,”方之為吸了口氣,聲音平穩得近乎鋒利,“一起特大偽鈔案,已在今晚告破。後續所有物證、卷宗,即刻移交金管局接管。”
“你說什麼?!”
黃炳耀右手倏然抬起,掌緣繃成刀鋒,鏡片後的目光寒如淬冰。
方之為踉蹌著連退三步,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仍硬撐著開口:“黃警司,真有不滿,大可讓你們處長直通我們局長——不過此刻,我猜他正和你們一哥通著電話,你兜裡的手機,馬上就要震起來了。”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一名高階督察快步走進來,聲音利落:“黃sir,一哥急召。”
黃炳耀的手掌倏地一顫,指節泛白,目光如刀釘在方之為臉上,右臂猛地掄起,手刀懸在半空,蓄勢欲劈。
四周人影驟然撲上,七手八腳死死攥住他胳膊,“黃警司!收手啊!”
“一哥等著您回話呢!別衝動!真不能動手啊!”
他鼻腔裡噴出一聲冷嗤,肩膀一沉,硬生生甩開眾人,轉身大步離去,皮鞋踏在瓷磚上,聲聲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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