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句交代清楚,高志勝嘴角一揚:“小事,交給我。我親自跟簡大狀談。”
他語氣忽而一沉:“退休的老前輩,為警隊熬了半輩子,憑啥被擋在門外?這規矩,該改!”
忠伯洪叔眼眶發熱,連連拍他肩膀,直說“好孩子”“靠得住”,又拍著胸脯打包票:“老哥們雖散了,但都在港九新界扎著根呢!自家兄弟,有事招呼一聲!”
高志勝笑著點頭,目送陸國華匆匆趕下一場約,自己拎起公文包,直奔律師事務所。
“一哥的朋友,面子必須給足。”他“啪”地把檔案甩在簡奧偉桌上,“這幾位老前輩,全算進去——尊老,是規矩。”
簡奧偉剛點頭,高志勝掃過新遞來的名單,指尖忽然一頓。
“章文耀?”
他勾起嘴角,筆尖利落一劃,名字當場抹掉。
“其他人照批。就他——拉黑,永不錄用。”
……
1991年12月25日,港島街頭彩燈流光,百貨櫥窗裡聖誕樹綴滿銀鈴與金箔。
節日氣息濃得化不開,情侶挽手慢行,共享燭光晚餐,靜候午夜煙花炸裂長空。
金鐘夏愨道16號金融大廈,整棟樓早已熄燈鎖門,黑沉沉一片。
唯有一間辦公室燈火如晝。
高志勝斜倚沙發,簡奧偉則立在電視前,屏息凝神——螢幕正直播那震撼全球的畫面。
紅旗徐徐降下,三色旗冉冉升起。
鐵幕轟然坍塌,帝國一夜傾覆。
人類歷史,就此掀開嶄新一頁。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群,成百上千雙貪婪的眼睛死死鎖住那具龐然巨物的殘軀,只待它嚥下最後一絲氣息,便將掀起一場撕扯血肉的狂潮。
可早有按捺不住的捕食者率先發難,徑直撲向自己的獵物,大快朵頤起來。
“嗤——嗤——”傳真機驟然嘶鳴,一張張紙頁被狠狠吐出,邊緣還帶著餘溫。
簡奧偉一個箭步搶上前,抓起檔案飛速掃過,隨即爆發出一聲近乎失控的嘶吼:“崩了!崩了!真崩了!”
高志勝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眉梢舒展,唇角浮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崩?這哪叫崩——是斷崖式墜落。眼下不跌,才真見了鬼。”
簡奧偉手抖得厲害,每往下砸0.1點,都是成山成海的鈔票在蒸發。
他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短路,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
高志勝伸了個綿長的懶腰,骨頭節咔咔作響:“行了,今天差不多就到這兒。不用再盯盤了——盧布這艘船,正一路沉底,誰也撈不回來。”
簡奧偉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回過神:“那……接下來呢?”
“明天,挨個給股東發正式函件。”高志勝朗聲一笑,“讓他們也樂呵樂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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