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
這話太客氣了。高志勝乾的哪是賭博——分明是在法律紅線邊上反覆橫跳,踩著鋼絲甩鞭子,稍一晃神就得栽進坑裡。
他卻眼皮都不抬:“投資哪有不冒風險的?稀鬆平常的事。對了,盧布兌美元現在什麼行情?”
“剛摸到80:1。”簡奧偉抽出一張即時匯率單掃了一眼,語速飛快,“不過最近兩天,它又往上蹦了兩檔。”
“反彈而已,假動作。”高志勝端起茶盞,吹開浮沫,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接著放空。還有——二十份新協議,馬上備好,下一筆資金,今晚就到賬。”
“得嘞!”
他慢悠悠啜了口釅茶,舌尖泛起微苦回甘。才80:1?離真正見血還早得很。
年底,必破160:1。
你以為那是谷底?
錯,那是山腰。等到了1994年,盧布直接崩穿3000:1大關。
這是一場穩紮穩打的長線圍獵。
當初他入場時,匯率還卡在60:1出頭——那一波,真叫血賺。
錢是東挪西湊拼出來的:破案領的獎金、跟恩師上司借的、連萬大的私房錢都借來一半……最後硬湊夠一千萬,全倉殺入。
接著,他又讓簡奧偉悄悄搭起一隻“影子私募”:把每筆借款折算成基金份額,投進一家由他實控的空殼公司;再用左手資金買右手產品,偽造出一條節節攀升的收益曲線。
真金白銀的基金,負責替他真刀真槍賺錢;那隻影子基金,則是他分賬、分利、分信任的精密分裝器。
要不是簡奧偉自己也上了這條船,早拎著材料去廉政公署自首了。
“過兩天,抽空去看看林先生。”高志勝忽然嘆了一聲,“也不知他在赤柱那邊,吃得慣、睡得安不?”
——您連赤柱總監督(典獄長)的門路都鋪平了,還操這份心?
簡奧偉心裡腹誹,臉上卻紋絲不動,只點了點頭:“好。”
話音未落,包廂門被猛地推開。陸國華滿腦門亮晶晶的汗珠,懷裡死死抱著一摞厚如磚塊的檔案,氣喘吁吁:“阿勝!都在這兒了!”
“契爺,您這一票,籌了多少?”高志勝笑著問。
“兩千多萬。”
“噗——!”他一口茶水噴在地毯上,驚得眼珠子差點彈出來,“契爺!您到底撬動了多少人?”
“沒幾個。”陸國華撓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就二百來號。”
……二百來號?!
好傢伙,真看不出來——自家契爺這張網,密得能撈魚、沉得能壓秤!
靠收益率吸人不稀奇,可短短幾天拉滿二百多鐵桿,這本事,已不是人脈二字能囊括的了。
要麼是信得過的人品,要麼是混得開的關係,要麼是壓得住的威望——哪一樣,都是活生生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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