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倪坤當年怎麼拿下尖沙咀的嗎？背後有人罩著！”高志勝啐了一口，“混江湖靠的是後臺和勢力，不然倪家憑什麼在尖沙咀盤踞幾十年不動搖？真當和聯勝、新記、號碼幫都是擺設？”
“背後是誰？”林懷樂心頭一緊——倪家若真有靠山，他還爭什麼尖沙咀？
“是個警察。”高志勝冷哼，“四大探長那會兒，誰最橫？當然是條子。社團不過是替他們跑腿收錢的。”
“後來鬼老搞出ICAC，扳倒四大探長，你以為這套玩法就收場了？”
“鬼老是什麼貨色你不清楚？他們更貪。打掉前人，是為了自己接手收錢，你還真信他們是為廉潔？”
“那……”林懷樂眉頭擰緊，狐疑地打量高志勝，“你讓我打尖沙咀，到底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高志勝目光如刀，直刺林懷樂，“第一，把你捧上去；第二，借這個由頭，把倪家連根拔起，斬斷鬼老伸過來的手。”
“如今鬼老快退了，位置騰出來了。有人下去，自然有人上來。”高志勝手指敲了敲地圖，“我身後的大老想上位，警隊內部空缺一大堆，想往上走，總得立點功勞。”
“你是說……”林懷樂抬起手，在自己和高志勝之間虛劃一下，“你背後那位大老，想跟我……搭夥？”
“搭夥？”高志勝冷笑，“不是合作，是讓你辦事。你什麼身份，配談合作兩個字？”
林懷樂眼中掠過一絲不甘與屈辱，臉上卻仍掛著笑，“明白，大老是要我穩住社團，管好街面，大家相安無事，各取所需。”
“你懂就好。”高志勝又是一聲冷笑，“只要聽話，好處不會少。我們大圈為何這麼多年橫著走，警隊一直抓不到實據？真以為他們奈何不了我們？還不是上面有人兜著？”
“賺來的錢，三七開——七成歸上面，我們拿三成，這才太平。”
林懷樂恍然，“難怪如此，全都對上了。”
“那大老讓我掃清其他社團，又是何意？”林懷樂有些不解，“不是該維穩嗎？”
“聽過警隊的‘打虎計劃’嗎？”高志勝反問。
“什麼？”
“九七回歸在即，警隊高層要向內地證明自己的分量，決定拿社團開刀。”高志勝神色凝重，“於是密謀了一個絕密行動，代號‘打虎’。”
“港島如今大大小小一百多個幫派，實在太多了。”
“而內地明令禁止這類組織存在，清理是板上釘釘的事。”
“警隊和內地的態度，前所未有地一致——剷除社團。”
林懷樂臉色驟變，隨即搖頭，“不可能，絕不可能。光和聯勝就有五萬多人，全港黑道加起來幾十萬，人人都要吃飯。真把社團打掉，這些人斷了生計，港島還能安寧？！”
“真當港島離了混江湖的就轉不動了？”高志勝嗤笑一聲，“當年魔都灘什麼光景？三大巨頭橫著走，結果呢？大軍一來，風捲殘雲，那些所謂的大亨，脆得像紙糊的牆、泥捏的狗。”
林懷樂後背早已溼透，嘴唇發乾，下意識喃喃：“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省點力氣吧。江湖這條路，早成強弩之末了。你眼前唯一活路，就是主動靠攏、接受招安。”高志勝這話像塊冰砸在桌上。“警隊壓根沒打算清空所有社團，而是挑二十家肯配合的，劃片管事；其餘沒進白名單的，一律剷除，地盤由這二十家接手。”
“二十家？！”林懷樂猛地起身，“一百多家縮成二十家？這怎麼擺得平？”
“你覺得懸乎，可有些門派早摸到風聲了——新記許家已經和內地談妥，手握保命符。”高志勝嘴角一扯，“迴歸之後，穩如泰山。”
“我也能談！我一樣講愛國！”林懷樂一把抓住話頭，像溺水時攥住浮木，“替我跟大老們遞個話，我行，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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