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子裡狗先叫起來,接著有人家的燈亮了。最先跑出來的是李鐵柱,他住得近,聽見動靜提著鐵鍬就來了。接著是王猛,還有幾個鄰舍。
等趙衛國趕到時,院子裡已經圍了好幾個人。野豬還在院子中央打轉,黑豹守在院門口,不讓它出去,也不讓它再往裡衝。月光下,一豬一狗對峙著,氣氛緊張。
“別過去!”趙衛國攔住要上前的李鐵柱。
他看清楚了。野豬受了傷,但還有戰鬥力;黑豹身上也有幾處擦傷,但不嚴重。關鍵是,黑豹沒想死拼,它在拖時間,等援兵。
“拿火把!”趙衛國喊。
有人跑回去拿了火把來,點著了,火光一亮,野豬明顯慌了。它怕火。
幾個火把圍成圈,慢慢逼近。野豬左衝右突,可每次都被黑豹攔住去路。最後它被逼到牆角,走投無路,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猛地朝人少的空隙衝去。
“讓它走!”趙衛國喊道。
野豬衝出院子,一頭扎進苞米地,窸窸窣窣跑遠了。
眾人這才鬆口氣,舉著火把檢查院子。加工坊後牆被拱出個大豁口,差一點就通了;門框被撞裂了;地上有野豬的血,也有黑豹的毛。
趙衛國蹲下檢查黑豹的傷勢。左前腿擦破皮,背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應該是野豬獠牙蹭的。不嚴重,但看著心疼。
“好樣的。”他摸摸黑豹的頭。
黑豹搖搖尾巴,舔了舔他的手,然後走到加工坊門口,重新趴下。那意思很明白:我守著呢,沒事了。
孫小寶這會兒才徹底回過神來,結結巴巴把經過說了一遍。說到黑豹怎麼周旋,怎麼智鬥,怎麼拖延時間,眼睛都放光。
“黑豹成精了!”他最後說,“它知道硬拼不過,就拖著,等咱們來!”
李鐵柱也感慨:“要不說這狗通人性呢。它要是硬往上撲,這會兒怕是……”
後半句沒說,但大家都懂。野豬那獠牙,紮上就是重傷。
王猛看著黑豹,忽然說:“衛國哥,黑豹這不比打獵差啊!看家護院,保護集體財產,這是功臣!”
這話提醒了趙衛國。是啊,黑豹的價值,不只在打獵上。它能守家,能護廠,能預警,這比打只兔子、套個狍子重要多了。
他站起身,對大夥兒說:“今天多虧了黑豹。加工坊要是讓野豬闖進去,損失就大了。往後值夜班的,黑豹陪著,大家也放心。”
眾人紛紛點頭。經此一事,屯裡人對黑豹的看法又變了——以前是趙家的好獵犬,現在是全屯的守護犬。
天快亮時,趙衛國帶著黑豹回家。張小梅早就起來了,聽說了事兒,趕緊燒熱水給黑豹清洗傷口。她邊洗邊心疼:“這要是咬深了可咋整……”
黑豹乖乖趴著,任她擺弄,只是偶爾舔舔她的手,像是在安慰:沒事,小傷。
趙衛國坐在旁邊看著,心裡感慨萬千。前世黑豹跟他吃苦,這輩子總算過上了好日子,可那份忠誠和勇猛,一點沒變。只是換了種方式——從山林裡的獵手,變成了家園的守護者。
這或許就是最好的歸宿。
陽光照進院子時,黑豹的傷口處理好了。它站起來,抖抖毛,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看看趙衛國,像是在問:今天還去加工坊嗎?
“去。”趙衛國笑了,“以後天天去。那是你的新地盤。”
黑豹搖搖尾巴,眼神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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