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那咋防?總不能天天守著吧?”
趙衛國拍拍黑豹:“黑豹能幫大忙。但它一條狗,看不了二十八畝地。我的意思是,咱們排個班,每天早晚各來個人,帶著狗,一起巡田。”
他詳細說了計劃——兩人一組,帶一條狗,早晚各巡一遍。看見鳥雀就轟,看見野兔就攆。不用下死手,趕跑就行。
“黑豹打頭。”趙衛國說,“它認路,知道咋趕。咱們的人跟著,主要是照看,別讓它追太遠。”
大夥兒都覺得這法子好。劉老歪主動說:“俺家有條黃狗,雖說沒黑豹機靈,但看家護院還行。明兒個俺帶來試試。”
孫小寶也說:“俺家那三條狗,都能用上!”
事情就這麼定了。從第二天起,參田邊上就熱鬧了。早晨天矇矇亮,晚上日頭落山,總有人帶著狗在田埂上走。黑豹是總指揮,它往哪兒走,別的狗就跟到哪兒;它怎麼趕,別的狗就學著怎麼趕。
幾天下來,鳥雀明顯少了。野兔也不敢輕易靠近——狗多,氣味重,它們怕。
黑豹似乎很享受這個新角色。每天巡田時,它總是走在前頭,步子穩健,神情專注。偶爾有其他狗不聽話,想往林子裡追野兔,它就會低吼一聲,把那狗叫回來。
趙衛國觀察了幾次,發現黑豹確實聰明。它知道參田的邊界,從不超過田埂;知道哪些狗能幹,哪些狗需要看著;甚至知道哪片畦子出芽晚,需要格外照看。
有天傍晚,張小梅挺著肚子來送水。黑豹遠遠看見,就從田埂上跑下來,圍著她轉了一圈,用鼻子輕輕碰碰她的肚子,然後才回去繼續巡田。
孫小寶看見了,嘖嘖稱奇:“這狗,還知道先跟女主人打招呼呢。”
張小梅摸著肚子笑:“它精著呢。知道俺懷著小主子,格外小心。”
日頭落山時,巡田結束。黑豹帶著幾條狗從山坡上下來,個個精神抖擻。趙衛國挨個拍拍它們,給黑豹額外加了塊煮熟的土豆——獎勵它帶隊有功。
黑豹吃得慢條斯理,吃完還舔舔嘴,抬頭看看趙衛國,像是在問:明兒個還這麼幹?
“幹。”趙衛國揉揉它耳朵,“往後這二十八畝參田,就交給你了。”
黑豹尾巴搖了搖,眼睛在暮色裡亮晶晶的。
它聽懂了。這是它的新領地,新任務。得守好。
夜裡,趙衛國在燈下記錄參田情況。張小梅在旁邊縫小衣裳,忽然說:“黑豹這些天,好像更精神了。”
“嗯,有事兒幹了。”趙衛國放下筆,“狗跟人一樣,得有價值感。它知道自己乾的活兒重要,就有勁兒。”
這話說得深,但張小梅聽懂了。她看看窗外,黑豹正趴在窩裡,耳朵還豎著,聽著遠處的動靜。
它在夢裡,大概還在巡田吧。
這就是日子。人忙人的,狗忙狗的。各司其職,各盡其責。
參田在一天天變化,嫩芽在一天天長高。黑豹的巡田路,也一天比一天熟悉。
趙衛國知道,這只是開始。等參苗長起來,還會有別的挑戰——病害、雜草、野獸。但有了這個開頭,往後就好辦了。
黑豹的忠誠和靈性,給了他信心。連狗都知道守護希望,人更得好好幹。
夜深了,屯裡靜下來。只有參田邊的狗窩裡,偶爾傳來幾聲夢囈般的低吠。
黑豹在夢裡,大概又在趕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