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寶也說:“俺也同意!那河汊子荒著也是荒著,讓衛國試試,成了咱們也跟著學。”
但也有不同意的。有個叫王老蔫的嘀咕:“萬一養不成,河汊子弄壞了咋整?”
趙衛國接過話:“王叔,合同裡可以寫清楚。要是養不成,我把圍欄拆了,河汊子恢復原樣。該賠的賠,絕不讓集體吃虧。”
這話打消了最後一點顧慮。舉手投票,二十幾票,只有兩票反對。
事兒就這麼定了。
第二天,趙衛國帶著李鐵柱去了公社。得辦正式手續,籤合同,蓋公章。
公社負責這事的是個姓於的副主任,四十來歲,戴著眼鏡。他看了趙衛國的申請材料,又聽了打算,點點頭:“小夥子有想法。承包荒水搞養殖,這是好事兒,我們支援。”
合同是標準文字,空白處得手填。承包範圍、期限、費用、雙方權利義務,一條條寫清楚。趙衛國仔細看了兩遍,確認沒問題,才簽上名字,按上手印。
於副主任蓋上公社的大紅章,把其中一份遞給趙衛國:“收好了。按合同,頭三年免一半承包費,算是鼓勵。從第四年開始,全額交。”
這是意外之喜。趙衛國連聲道謝。
出了公社,李鐵柱還暈乎乎的:“這就……承包下來了?”
“嗯。”趙衛國把合同小心折好,放進帆布包最裡層,“三十年的使用權,只要咱們按合同辦事,這河汊子就是咱們的了。”
回到屯裡,趙衛國沒歇著,直接去了河汊子。黑豹跟著,一路小跑,像是知道要有新任務了。
站在水灣邊,趙衛國指著兩岸:“鐵柱,你看,這兒,這兒,還有那兒,都得打樁子。木樁要碗口粗,埋深三尺,不然不牢靠。”
李鐵柱點頭:“俺明白。木頭咱山上有,伐了就能用。”
“鐵絲網要鍍鋅的,防鏽。”趙衛國又說,“網眼一寸見方,林蛙鑽不出去,水獺也鑽不進來。”
“那得去縣裡買。”李鐵柱記下,“俺明兒個就去。”
趙衛國蹲下,捧了捧水。水涼絲絲的,清澈見底。他彷彿已經看見,幾個月後,這裡遊滿了林蛙,秋天一收,就是實實在在的收入。
黑豹也湊過來,低頭聞了聞水,又抬頭看看趙衛國,尾巴搖了搖。
好像在問:這兒也要俺守著?
趙衛國摸摸它:“嗯,這兒也要你守著。往後看參田,看蛙場,有你忙的。”
黑豹聽懂了,昂起頭,叫了一聲。聲音在山谷裡迴盪,驚起幾隻水鳥。
從這天起,河汊子邊上就熱鬧了。李鐵柱帶人伐木、打樁,趙衛國帶著黑豹天天來監工。鐵絲網買回來了,一卷一卷的,沉得很。幾個人喊著號子拉網,一寸一寸地圍。
圍欄修了五天,總算成了。半畝水灣,被鐵絲網嚴嚴實實地圍了起來,只留個小門,供人進出。上頭還搭了層細網,防鳥。
站在圍欄外往裡看,水還是那個水,草還是那個草,但感覺不一樣了——這兒不再是荒河汊,是養殖場了。
趙衛國鎖上小門,鑰匙揣進兜裡。他回頭看看黑豹,黑豹正蹲在圍欄邊,眼睛盯著水面,耳朵豎著。
“老夥計,這兒交給你了。”趙衛國說,“防著水獺,防著偷魚的,防著一切想禍害的。”
黑豹“嗚”了一聲,像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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