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裡，靠近窟窿的地方，兩團蛙卵不見了。水底有拖拽的痕跡，還有幾片鱗。
“鐵柱！”他喊。
李鐵柱從窩棚跑出來：“咋了衛國哥？”
“你看。”趙衛國指著窟窿。
李鐵柱一看，臉色變了：“這是……水耗子啃的？”
“像。”趙衛國皺眉，“水耗子愛吃蛙卵。這窟窿不大，就是鑽進來偷吃的。”
“媽的，癟犢子玩意兒！”李鐵柱罵了一句，“俺昨晚沒聽見動靜啊。”
“水耗子精，動靜小。”趙衛國站起身，“趕緊補上。再檢查檢查，別處還有沒有窟窿。”
倆人沿著鐵絲網走了一圈，又找到兩個小窟窿，都補上了。趙衛國還不放心，讓李鐵柱去屯裡借幾個鐵夾子，下在鐵絲網外頭。
“夾著咋整？”李鐵柱問。
“扒皮。”趙衛國說得乾脆，“皮能賣錢，肉餵狗。”
黑豹好像聽懂了，汪汪叫了兩聲。
水耗子這事兒提醒了趙衛國。林蛙養殖，不光要伺候好蛙，還得防著天敵。水裡頭的，岸上的，都得防。
他讓孫小寶兄弟仨在河岸上每隔二十米插根木杆子，杆子頂上掛麵破鑼。晚上風一吹，鑼響，能嚇跑些小獸。
“這能管用？”孫小寶半信半疑。
“試試。”趙衛國說，“總比沒有強。”
又過了兩天，蛙卵開始有變化了。
原先一粒一粒的黑卵，慢慢變長了，能看出蝌蚪的形狀了。膠質團開始鬆散，有些蝌蚪已經扭動著，想鑽出來。
孫大爺這天來得特別早，蹲在岸邊看了半天，臉上露出笑模樣：“快了，就這一兩天。”
趙衛國心裡那點擔心，慢慢放下了。看來，塑膠棚保溫這招管用，孵化沒受溫差影響。
第七天早上，趙衛國剛到河邊，就聽見李鐵柱在窩棚門口喊：“衛國哥，快來看！”
他三步並兩步跑過去。
塑膠棚下的淺水區，水面上浮著一層黑乎乎的東西——是剛孵出來的小蝌蚪。一個個跟黑豆芽似的，拖著細尾巴，在水裡扭來扭去。
多，真多。一眼望過去，密密麻麻，把水都映黑了。
“成了！”李鐵柱咧嘴笑，“真孵出來了！”
趙衛國蹲下身，伸手捧起一捧水。水裡幾十只小蝌蚪，在他手心裡扭動。小小的，黑黑的，但活蹦亂跳。
他輕輕把水倒回去，站起身，長長舒了口氣。
第一步，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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