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帶著黑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二道溝子那片讓人心驚膽戰的林子。直到重新踏上相對熟悉的村後矮山小路,聽到遠處屯子裡隱約傳來的狗叫聲,他那顆砰砰狂跳的心才算慢慢落回肚子裡。
回頭望了一眼幽深的二道溝,他心有餘悸地啐了一口:“媽的,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差點讓那野豬娘給拱了!”
黑豹似乎也放鬆下來,不再那麼緊繃,但依舊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那條傷腿走路更加顛簸了,顯然剛才的緊張情緒和快速撤退讓它吃了不少苦頭。
趙衛國心疼地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它腿上的包紮,還好,沒有滲血。“好小子,今天多虧你了!回去給你加餐!”他揉了揉黑豹的腦袋。
黑豹享受地蹭了蹭他的手,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驚魂稍定,趙衛國開始琢磨接下來去哪。二道溝子是不敢再深入了,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挖了那幾棵柴胡,實在不甘心。孫大爺不是說黃芩比柴胡好找嗎?
他決定在矮山這邊再轉轉,矮山人也多,估計沒啥大牲口,相對安全。
他調整方向,不再往深處走,而是沿著矮山的陽坡面,仔細搜尋起來。眼睛專門往那些土質疏鬆、石頭不多的地方瞅,按照孫大爺說的,找那種杆子是四方稜、葉子對生的植物。
也許是運氣來了,也許是離開了二道溝子那壓抑的環境讓他觀察力更敏銳了,沒過多久,他就在一處土坡的背風處,發現了一片長勢不錯的草本植物!
那植物大概一拃高,莖稈明顯是四稜形的,葉子對生,卵圓狀,綠油油的。他趕緊湊過去,拔起一棵,掐斷根莖一看,斷面果然是黃色的!放進嘴裡嚐了嚐,一股濃郁的苦澀味立刻在口腔裡瀰漫開!
“黃芩!真是黃芩!”趙衛國大喜過望!這可比柴胡好認多了!
而且這一片看樣子不少,雖然植株都不大,但密密麻麻長了一大片!
“發財了發財了!”他興奮地搓搓手,也顧不上累了,拿出小鎬頭就開始挖。
挖黃芩確實比挖柴胡容易些,根系沒有柴胡那麼長,土質也鬆軟。他小心翼翼地沿著植株周圍下鎬,儘量保持根系的完整。黑豹就在旁邊趴著休息,時不時抬頭看看忙碌的主人,又警惕地聽聽周圍的動靜。
趙衛國越挖越起勁,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他也顧不上擦。背後的筐裡,黃芩越來越多,漸漸有了分量。這種實實在在的收穫感,讓他暫時忘卻了疲憊和剛才的驚恐。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他帶來的那點兔肉饃饃早就消化完了,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他直起腰,捶了捶發酸的後背,看著筐裡已經鋪了底一層的黃芩,滿意地笑了。這些曬乾了,怎麼也得有個兩三斤吧?那就是好幾毛錢呢!夠買好幾斤粗糧了!
他找了個樹蔭坐下,準備歇歇腳就回家。黑豹也湊過來,趴在他腳邊吐著舌頭。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草叢裡突然傳來一陣“撲稜稜”的聲響,還有幾聲熟悉的“咯咯”聲。
一隻色彩斑斕的公野雞,從草窠子裡鑽了出來,似乎也是出來覓食的,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一人一狗。
“山雞!”趙衛國眼睛一亮,下意識地就去摸柴刀,但隨即又放棄了。這距離,這角度,根本打不著。
但他腳邊的黑豹卻瞬間來了精神!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它猛地站起來,全身肌肉繃緊,眼睛死死盯住那隻悠閒踱步的山雞,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渴望的低吼。狩獵的本能在它血液裡沸騰!
那條傷腿似乎也不疼了,它伏低身體,做出標準的撲擊姿態,慢慢向前匍匐前進,動作竟然帶著一種天生的嫻熟和隱蔽性。
趙衛國屏住呼吸,沒有阻止它。他也想看看,黑豹到底有多大本事。
黑豹利用灌木和草叢的掩護,一點點接近。十米…八米…五米…
就在距離山雞還有三四米遠的時候,那隻山雞似乎終於察覺到了危險,猛地抬起頭!
就在它抬頭的一瞬間,黑豹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般,猛地躥了出去!速度極快,完全看不出是一條腿有傷的狗!
“咯咯噠——!”山雞受驚,發出一聲尖叫,撲扇著翅膀就要起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