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心裡也是熱流湧動,他等的就是父親這句話。“爹,您喜歡喝就行。以後,家裡有我,您就放心吧。”
“好!好!”趙永貴連連點頭,捧著那碗湯,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珍寶,一口一口,喝得極其認真享受。
趙衛國又給母親和弟妹都盛了湯。衛東和衛紅早就等不及了,捧著碗呼呼啦啦地喝起來,燙得直吐舌頭也捨不得停下,小臉上全是滿足。
“哥,這湯真好喝!比肉還好吃!”衛紅眯著眼睛,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王淑芬也感慨:“活了半輩子,頭一回喝這麼鮮的湯。這飛龍,名不虛傳。”
看著家人滿足的樣子,趙衛國心裡充盈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這比賺了錢還讓他高興。
他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喝著,感受著那極致鮮美的滋味在味蕾上綻放。同時,他心裡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他找來一個乾淨的、帶蓋的陶罐,將鍋裡剩下的湯和大部分飛龍肉都盛了進去,足足裝了多半罐子。
“媽,這罐子湯,我給人送去。”趙衛國對王淑芬說。
王淑芬愣了一下,隨即瞭然,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去吧去吧,是該送去。老張家…也不容易。”
趙衛國被母親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拎起陶罐就往外走。黑豹想跟著,被他喝止了:“在家待著!沒你的事!”
夜色已經籠罩了靠山屯,月亮掛在天邊,清輝灑地。趙衛國抱著還溫熱的陶罐,腳步輕快地走在屯子裡的小路上,心裡有點緊張,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來到張小梅家院外,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張小梅,她看見趙衛國,先是驚訝,隨即臉上飛起紅霞,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衛國哥?你…你咋來了?”
“呃…那啥,”趙衛國把陶罐往前一遞,感覺舌頭有點打結,“今天打了只飛龍,燉了湯,我爹說這玩意兒大補,讓我…讓我給張叔送點過來,給他…補補身子。”
他把自己老爹抬出來當幌子,說得磕磕巴巴。
張小梅看著那還冒著熱氣的陶罐,聞到那股熟悉的、讓人垂涎的鮮香,心裡頓時明白了。她咬著嘴唇,心裡又是甜蜜又是羞澀,低聲道:“這…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山裡打的,不值啥!”趙衛國趕緊說,“快拿著,還熱乎呢!”
張小梅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去,陶罐傳來的溫熱,似乎一直燙到了她心裡。“謝謝…謝謝衛國哥,也謝謝趙叔。”
“謝啥,鄰里鄰居的。”趙衛國擺擺手,感覺完成任務,轉身就想走。
“衛國哥!”張小梅忽然叫住他,聲音細若蚊蚋,“你…你喝了嗎?”
“喝了喝了,家裡留了。”趙衛國回頭,藉著月光,看到張小梅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正望著自己,心裡一蕩,脫口而出,“你…你也趁熱喝,這湯…養人。”
這話帶著點歧義,說完他自己都臉紅了。張小梅更是羞得低下頭,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聲如蚊蚋地“嗯”了一聲。
趙衛國不敢再多待,生怕自己再說出啥虎狼之詞,趕緊說了聲“我走了”,便逃也似的離開了。走出老遠,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懷裡似乎還殘留著陶罐的溫度,鼻尖彷彿還縈繞著少女身上淡淡的、混合著皂角清香的氣息。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咧開嘴笑了。這飛龍湯,燉得值!不僅讓父親開了心,肯定了自個兒的本事,還……還順帶辦了點“私事”。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奔頭了!他彷彿已經看到,未來這靠山屯的日子,會像這飛龍湯一樣,越來越鮮美,越來越紅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