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跑是跑不掉了,這陣仗,他一個半大孩子,能跑哪去?電光火石間,他猛地蹲下身,不是去抓那袋杏脯,而是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幾包用作業本紙包好的小份,一股腦地塞進自己的褲襠裡!動作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剛塞好,一隻大手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讓他一個趔趄。
“小兔崽子!跑啥跑?手裡拿的啥?”正是那個黑臉市管,瞪著眼珠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另外兩個市管也圍了上來,眼神不善。
趙衛國心裡怕得要死,臉上卻努力裝出幾分懵懂和驚慌,帶著哭腔,用盡全身力氣擠出兩滴貓尿(眼淚):“叔…俺沒跑…俺…俺媽讓俺來公社供銷社買鹽,錢…錢丟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那個敞著口的舊布口袋往前遞了遞,裡面只剩下小半袋杏脯,“這是俺媽讓俺帶給親戚嘗的…不是賣的…”
他故意把話說得顛三倒四,帶著濃重的鄉下口音,顯得又蠢又可憐。
那黑臉市管狐疑地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口袋裡的杏脯,伸手抓了一把聞了聞:“杏脯?帶給親戚的?你親戚在哪?”
“在…在…”趙衛國“急”得直撓頭,一副笨嘴拙舌的樣子,“俺媽就說在公社,俺…俺找不著了…”
另一個年輕點的市管打量著他破舊的衣裳和腳上的破膠鞋,對黑臉市管低聲道:“王隊,看這樣就是個農村傻小子,不像倒爺。”
黑臉王隊又盯著趙衛國看了幾秒,趙衛國心裡咚咚打鼓,感覺褲襠裡那幾包杏脯硌得慌,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異樣,只是眨巴著“無辜”又害怕的眼睛。
“哼!”王隊一把奪過那半袋杏脯,掂量了一下,“東西沒收了!年紀輕輕不學好,學人投機倒把?再讓我看見,把你抓去蹲笆籬子(監獄)!滾蛋!”
“謝謝叔!謝謝叔!”趙衛國如蒙大赦,點頭哈腰,轉身就跑,生怕慢一步對方就改了主意。他跑得飛快,心臟像是要從嘴裡跳出來,直到拐過兩個街角,確認沒人追來,才敢靠著牆根大口喘氣。
冷汗已經把後背溻透了,風一吹,涼颼颼的。他伸手進褲襠,把那幾包帶著體溫和汗味的杏脯掏出來,看著上面被汗水洇溼的作業本紙,心裡五味雜陳。
僥倖!真是僥倖!要不是反應快,要不是年紀小看著憨,今天這頓收拾肯定跑不了!那袋杏脯,少說也有兩三斤,就這麼沒了…心疼得他直抽抽。
他在公社也沒敢多待,揣著那幾包“倖存”的杏脯,失魂落魄地往家走。一路上,腦子裡全是剛才雞飛狗跳的場景和那市管凶神惡煞的臉。
這私下買賣的路,太懸了!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回到家,天都快黑了。王淑芬看他空著手,臉色也不好,忙問:“咋了?沒換成?”
趙衛國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把公社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沒提自己藏起來那幾包。
王淑芬聽完,拍著大腿後怕:“哎呀我的媽呀!嚇死人了!我說不讓你去不讓你去,你偏不聽!這要是被逮住了可咋整!”說著,眼圈都紅了。
趙永貴也沉著臉吧嗒旱菸,半晌才說:“吃一塹長一智,以後這種犯政策的事,少沾邊!”
衛東和衛紅聽說哥哥差點被抓,也嚇得小臉發白,圍在他身邊不敢說話。
黑豹湊過來,用腦袋蹭他的腿,似乎感覺到主人的低落情緒。
趙衛國摸著黑豹的腦袋,心裡那股後怕勁兒慢慢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甘和思索。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得想別的法子。看來,想正大光明地做買賣,還得等政策更鬆快些,或者…得像孫大爺說的,去搞那張狩獵證一樣,看看有沒有別的合法由頭?
他把手伸進兜裡,摸了摸那幾包皺巴巴的杏脯。損失不小,但總算沒全軍覆沒,還換回來一個血淋淋的教訓。
晚上躺在炕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公社街頭上那些驚慌失措的臉,市管隊員兇狠的眼神,還有自己當時嚇得快尿褲子的慫樣,一遍遍在眼前過電影。
“媽的,看來這賺錢的門道,光有膽子不行,還得有腦子,得看準風向…”他盯著黑黢黢的房梁,暗自咬牙。這次算是交了學費了,雖然肉疼,但也值!至少讓他徹底明白了,這80年代初的農村,個人想搞點小買賣,得有多難。
他翻了個身,心裡又開始琢磨那幾包“倖存”的杏脯。這點玩意兒,賣是別想了,留著自家吃也沒意思。忽然,他想起張小梅那雙帶著好奇和期待的眼睛…
“對,給她送去!就說是…專門給她留的,沒捨得賣…”趙衛國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嘴角不由自主地咧開了。這杏脯雖然沒換來錢,但說不定,能換來點別的啥呢?
。來兒味甜點出咂己自得總,頭裡酸,脯杏這像就,子日這。不了散也像好,怕後和悶憋的裡心,想一麼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