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去公社摸路子,第三天頭上就風風火火地竄回來了,一進趙衛國家院門,臉上就笑開了花,那得意勁兒,隔著二里地都能聞見。
“衛國!衛國!妥了!路子通了!”王猛一把拽住正在磨柴刀的趙衛國,唾沫星子差點噴他臉上。
趙衛國心裡一跳,面上還算沉穩:“咋樣?啥價?”
王猛伸出兩個手指頭,又彎下一根:“飛龍肉,風乾的,這個數一斤!蜂蜜,純野生的,一塊九!都是現錢結算,不拖欠!”
趙衛國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風乾的飛龍肉能賣到一塊八一斤,蜂蜜一塊九,這價格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出一截!看來王猛這小子,確實有點門道。
“可靠嗎?別是忽悠咱。”趙衛國確認道。
“放心吧!跟我喝酒那哥們兒,他二舅在供銷社當個小頭頭,有門路往縣裡送。人家說了,只要是這種成色的好東西,有多少要多少!”王猛拍著胸脯,“就是……人家不要皮子,說那玩意兒扎眼,不好處理。”
皮子暫時出不了手,有點可惜,但飛龍和蜂蜜能賣出高價,已經是天大的好訊息了!趙衛國用力拍了拍王猛的肩膀:“行!猛子,這事你辦得漂亮!”
“那是!”王猛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那……咱是不是該抓緊‘生產’了?倉庫都快見底了!”
貨源!現在關鍵是貨源!光靠之前那點存貨,支撐不了多久。趙衛國眼神銳利起來,是時候幹票大的了。他之前獨自上山,多是下套子、打點飛禽,對付大傢伙心裡沒底,也缺幫手。現在有了初步磨合的鐵柱,加上剛展露“外交”才華的王猛,還有訓練日漸成熟的黑豹,可以嘗試更有組織的圍獵了。
目標,他早就瞅好了——南溝那片草甸子附近活動的狍子群!
“鐵柱!王猛!抄傢伙!明天一早,進南溝!”趙衛國當即下令。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三人一狗就在趙衛國家匯合了。趙衛國揹著那杆老洋炮,檢查了火藥鐵砂。鐵柱拎著根結實的雜木棍,既能防身也能驅趕獵物。王猛則背了個大揹簍,準備裝貨,腰裡還別了把短柄柴刀,顯得不倫不類,但架勢十足。
黑豹最是興奮,它似乎知道要有大行動,圍著趙衛國不停打轉,尾巴搖得像風車,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嗚”聲,急不可耐。
“都聽好了,”趙衛國蹲在地上,用樹枝劃拉著簡易地圖,“南溝草甸子東邊那片白樺林,是狍子群經常活動的地方。它們警惕性高,聽覺嗅覺都靈,不能硬衝。”
他抬頭看了看鐵柱:“鐵柱,你力氣大,腳程穩。你從西邊繞過去,弄出點動靜,不用太大,敲敲樹幹,喊兩嗓子就行,把它們往東邊溝塘子那邊趕。記住,別靠太近,把它們驚走就行,別讓它們往別處跑。”
“明白!俺就是敲山震虎……不對,震狍子!”鐵柱用力點頭,緊緊攥住了手裡的木棍。
趙衛國又看向王猛:“猛子,你機靈,腿腳快。你埋伏在溝塘子北邊那個小土坡後面,盯著點。萬一有狍子沒往我這邊來,想從北邊溜,你就跳出來嚇唬它,把它往回攆!你那柴刀舞唬兩下就行,別真砍。”
“瞧好吧!保證一個都跑不了!”王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最後,趙衛國摸了摸黑豹的頭,指著地圖上溝塘子最狹窄的出口:“黑豹,你的任務最重!看到這個口子沒?等狍子被趕過來,我槍一響,你立刻衝出去,堵住這個口子!不准它們從這兒跑掉!聽我口令,我不說‘襲’,不準撲咬,只管堵路,嚇住它們就行!明白嗎?”
黑豹仰頭看著主人,耳朵豎著,眼神專注,彷彿真聽懂了這複雜的戰術安排,喉嚨裡低低“嗚”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趙衛國的手。
“好!各自就位!看準我的手勢再行動!”趙衛國一揮手,三人一狗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沒入清晨的薄霧之中。
趙衛國選擇的主射擊點,在溝塘子東側的一片茂密灌木叢後,這裡視野開闊,正好能覆蓋狍子被驅趕過來的路線,而且是下風頭,不容易被嗅覺靈敏的狍子發現。
他潛伏下來,將老洋炮架好,心跳平穩,呼吸細長,整個人的氣息彷彿與周圍的草木融為一體。黑豹安靜地趴在他腳邊,一動不動,只有耳朵在微微轉動,捕捉著遠處的聲響。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間只有鳥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突然,西邊隱約傳來了“咚咚”的敲擊樹幹聲,還有鐵柱那故意壓著嗓門的、略顯笨拙的吆喝聲:“哦——吼——!”
來了!
趙衛國精神一振,輕輕打開了老洋炮的擊錘,眼睛死死盯著溝塘子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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