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2:狩獵興家》第241章 熱炕頭聽評書(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0個月前

大雪封門的日子,白天還能掃掃雪,歸置歸置傢什,可一到擦黑,外頭北風打著旋兒地嗷嗷叫,捲起雪沫子撲打在窗戶紙上“唰唰”響,那就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徹底貓在屋裡了。

吃過晚飯,王淑芬收拾完碗筷,把灶坑裡沒燃盡的炭火扒拉出來,裝進泥做的火盆裡,端到炕沿底下。橙紅的炭火映著人臉,散發著一陣陣暖烘烘的熱氣,驅散了從門縫窗縫鑽進來的最後一絲寒意。

趙衛東和趙衛紅兩個小的,早就洗好了腳,脫了棉襖棉褲,穿著秋衣秋褲,“刺溜”一下鑽進被窩垛裡,只露出兩個小腦袋,眼巴巴地瞅著炕梢櫃子上那個黑匣子——收音機。

這收音機可是趙家除了手電筒和縫紉機之外,最金貴的“電器”了。平時怕費電池,也怕小孩子亂擰弄壞了,不常開。可這貓冬的長夜裡,它就是全家最大的樂趣來源。

“爹,到點兒了吧?該聽評書了!”趙衛東忍不住催了一句。

趙永貴正就著油燈的光亮,用砂紙打磨一個木頭楔子,聞言抬頭看了看牆上的老掛鐘:“急啥?還差幾分鐘。”話雖這麼說,他也放下了手裡的活計,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王淑芬盤腿坐在炕頭,就著油燈和炭火盆的光亮,納著鞋底,錐子穿過厚厚的千層底,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音,麻繩勒得緊緊的。她笑著看了一眼小兒子:“瞧把你急的,跟那猴兒似的。”

趙衛國沒上炕,拉了個小板凳坐在火盆邊,手裡拿著根細鐵絲,正在逗弄火盆裡的炭火,火星子偶爾“噼啪”炸開一點。黑豹趴在他腳邊,腦袋擱在前爪上,半眯著眼睛,享受著這安寧溫暖的時刻。

終於,掛鐘的指標指向了晚上七點半。

趙衛國站起身,走到炕梢,小心翼翼地把收音機搬到炕沿上,插上電源(用的是大號電池),擰開開關。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雜音過後,他慢慢轉動調臺旋鈕。

“……下面請收聽評書連播《隋唐演義》,由劉蘭芳播講。” 一個清晰、略帶沙啞卻又充滿磁力的女聲從收音機裡傳了出來,帶著特有的廣播腔,瞬間抓住了屋裡所有人的耳朵。

“上回書說到,秦瓊秦叔寶,在潞州天堂縣誤傷人命,被困在店中,當鐧賣馬……”

劉蘭芳老師的聲音極具感染力,抑揚頓挫,把秦瓊英雄落難的窘迫、店小二的勢利、單雄信的豪爽,演繹得活靈活現。小小的收音機,彷彿打開了一扇通往古代江湖的大門。

趙衛東聽得入了迷,身子不自覺地從被窩裡探出來大半截,直到王淑芬拍了他一下:“鑽回去!著涼!”他才縮回去,但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能透過收音機看到秦瓊賣馬的場景。

趙衛紅安靜些,但也依偎在母親身邊,小手無意識地繞著麻繩頭。

趙永貴不知何時點上了菸袋鍋,卻忘了抽,只是捏在手裡,眯著眼聽著,聽到秦瓊與單雄信結交時,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他雖是老實的莊稼漢,卻也敬重講義氣的好漢。

王淑芬手裡的錐子慢了,偶爾停一下,側耳細聽。評書裡的恩怨情仇,市井百態,給這平淡的冬夜添了不少色彩。

趙衛國坐回小板凳,一邊撥弄炭火,一邊聽著那熟悉的、隔世般的聲音。前世童年裡,這聲音陪伴了無數個夜晚。如今重生回來,再次聽到,竟有種恍如隔世的親切感。評書裡的故事他早已知曉,但此刻和家人圍坐聆聽的感覺,卻是前世孤身一人的他,未曾真正品味過的溫暖。

“這秦瓊,是真夠背的,英雄也有落難時啊。”王淑芬聽到緊要處,忍不住感嘆一句。

“那單雄信是個講究人!”趙永貴磕了磕菸袋鍋,難得評價了一句。

“哥,秦瓊的鐧真那麼厲害嗎?比咱爹的獵槍咋樣?”趙衛東腦瓜子總是轉到奇怪的地方。

趙衛國樂了:“那能比嗎?一個冷兵器,一個熱武器。不過秦叔寶的馬步功夫和雙鐧絕技,那在隋唐可是數得著的。”

評書告一段落,插播起了廣告,是那種緩慢的、一字一頓的播音腔:“飛躍牌膠鞋,耐磨耐穿,經久耐用……”

趁著這功夫,王淑芬下炕,從灶臺溫著的鍋裡舀出幾碗熱水,又抓了一小把秋天炒好的南瓜子,放在炕桌上。一家人喝著熱水,嗑著南瓜子,嘴裡還回味著剛才的劇情。

“這程咬金後面該出來了吧?聽說他就會三板斧?”趙衛東迫不及待地問。

“嗯,程咬金是個福將,別看就會三下子,可能耐不小。”趙衛國給他解釋。

廣告結束,下半段評書開始。程咬金果然登場,那詼諧莽撞又帶著點小狡猾的形象,透過劉蘭芳的演繹,逗得趙衛東“咯咯”直笑,連趙永貴臉上都帶了笑意。

炭火盆裡的火漸漸暗了下去,趙衛國又添了幾塊炭。屋裡暖融融的,混合著南瓜子的焦香、淡淡的菸絲味、還有雪花膏和柴火的氣息。收音機裡的世界金戈鐵馬,屋外的世界風雪交加,而這一方小小的炕頭,卻被溫暖和安寧緊緊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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