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看看去。”
幾人悄悄摸過去,扒開灌木一看——好傢伙!五六隻松鼠正在那兒忙活呢。有的在啃榛子,有的在往腮幫子裡塞果仁,還有的正往樹洞裡運。
它們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老團伙”了。見有人來,也不慌,只是加快了動作。
“這是把咱當空氣了。”王猛哭笑不得。
趙衛國卻仔細觀察著。松鼠藏糧有講究,它們不會把所有糧食放一個地方,而是分散藏匿。這片榛叢附近,少說也得有十幾個“糧倉”。
“鐵柱,你繞到那邊去。”趙衛國低聲說,“猛子,你往左。咱把它們往中間趕。”
“幹啥?跟松鼠較勁啊?”李鐵柱納悶。
“不是較勁。”趙衛國眼睛眯起來,“它們藏糧的地方,肯定是榛子最多、最好的地段。咱跟著它們,能找到好榛叢。”
這話一齣,幾個人都明白了。王猛一拍大腿:“還是衛國哥腦子活!”
於是四人分成三路,慢慢圍過去。松鼠們終於察覺不對勁,“吱吱”叫著四散奔逃。但趙衛國盯住了其中一隻——那傢伙腮幫子鼓得最大,跑起來卻最快,說明它經常這麼幹,熟門熟路了。
黑豹不用吩咐,已經追了上去。它不緊不慢地跟在松鼠後頭,既不讓它跑掉,也不逼太緊。
松鼠七拐八繞,最後躥到一片背陰的山坳裡。黑豹停在山坳口,回頭衝趙衛國叫。
幾人跟過去一看,都愣住了。
這片山坳不大,但長滿了榛樹。因為是背陰處,榛子熟得晚些,榛苞都還飽滿著,裂口的不多。關鍵是——榛子個頭普遍大,密密麻麻地掛在枝頭,把枝條都壓彎到地上了。
“好傢伙!”李鐵柱眼睛都直了,“這夠咱採三天的!”
“松鼠會挑地方。”趙衛國笑了,“向陽坡的榛子先熟,它們早早就摘了藏起來。這背陰處的熟得晚,但更肥實,它們留著最後摘。”
王猛已經開始動手了:“那還等啥?趕緊的,別讓那幫小崽子回頭給禍害了。”
這一下午,收穫比上午還多。等日頭偏西,四個揹簍全滿了,帶來的麻袋也裝得鼓鼓囊囊。
回去路上,每個人都走得沉甸甸的,但臉上都帶著笑。黑豹跑在前頭,時不時回頭等他們,那模樣得意洋洋的,像是在表功。
“今天多虧了黑豹。”張小梅說。
“還有那幫松鼠。”趙衛國接話,“要不是它們引路,咱也找不到那好地方。”
李鐵柱感嘆:“這山裡的事兒,真是學不完。連松鼠都藏著學問。”
“可不。”趙衛國看著遠處漸暗的山巒,“萬事萬物都有它的道。摸準了,處處是機會。”
回到屯裡,天已經擦黑了。院裡點起了煤油燈,趙永貴正坐在門檻上抽旱菸。見他們回來,起身幫忙卸貨。
“咋樣?”
“厚實。”趙衛國把麻袋拖進屋,“明天還得去,那片山坳還有一半沒采完。”
王淑芬端出熱好的飯菜,一家人圍坐在院裡吃飯。榛子堆在牆角,散發出濃郁的堅果香氣。
黑豹得了獎勵——一大塊帶肉的骨頭。它趴在趙衛國腳邊,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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