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好挖。”孫大爺蹲下,用手就能扒拉,“根淺,就在土皮底下。不過得小心,別扯斷了。”
大葉芹確實好挖。鐵鍬輕輕一插,往上一撬,整棵就起來了。根是白色的,鬚根多,帶著溼漉漉的泥土。
“這玩意兒長得真快。”李鐵柱挖了一棵,“這才開春,就這麼大了。”
“喜水喜肥。”孫大爺說,“栽到水邊,澆透了,幾天就緩過來。”
挖了兩筐大葉芹,太陽已經偏西了。大夥兒揹著刺五加叢,拎著大葉芹苗,往規劃好的種植區走。
種植區選在林下——一片稀疏的柞樹林,林間有陽光,但又不直曬。趙衛國讓大家先把刺五加栽上。
“坑挖深點,墊點腐葉土。”孫大爺指導,“栽的時候,根莖橫著放,別豎著。這玩意兒是橫著長的。”
大夥兒按著老爺子的吩咐幹。挖坑,墊土,把刺五加叢放進去,填土壓實。每叢間隔三四尺,留出生長空間。
栽完刺五加,又去栽大葉芹。大葉芹種在一條小水溝旁,那兒土溼。挖淺坑,栽進去,澆透水。
“這玩意兒不用澆太勤。”孫大爺說,“水多了爛根。土見幹見溼就行。”
栽完所有苗,太陽快落山了。站在坡上看,林下一排排刺五加叢,水溝邊一行行大葉芹,整整齊齊。
“這要是都活了,往後咱們吃野菜不用滿山跑了。”劉老歪搓著手說。
“不光自己吃。”趙衛國說,“多了能賣。新鮮的,醃漬的,曬乾的,都是錢。”
孫大爺蹲在一叢刺五加旁,扒開土看看栽的深度,點點頭:“栽得不錯。不過得看著點,別讓野兔子啃了嫩芽。”
“這個好辦。”李鐵柱說,“明天我砍點刺槐枝,圍一圈。兔子怕扎。”
下山時,天已經擦黑了。黑豹跑在最前頭,它今天也跟著跑了一天,但精神頭足,不時回頭看看落在後面的人。
回到家,小梅已經做好飯了。見趙衛國回來,她問:“又種啥了?”
“刺五加,大葉芹。”趙衛國洗手,“孫大爺說這些山野菜值錢,咱們成片種。”
“那玩意兒……真有人買?”小梅將信將疑。
“現在可能少,往後保準多。”趙衛國端起碗,“城裡人講究吃個新鮮,山野菜正合胃口。”
正吃著,趙山在悠車裡醒了,哼哼唧唧的。小梅放下碗去抱,趙衛國接過來:“你吃,我來。”
他抱著兒子在屋裡轉悠。趙山三個月了,胖了不少,在爹懷裡不哭不鬧,睜著大眼睛看房梁。
黑豹趴在門口,看著這一家子。它今天累了,眼皮直打架。
晚上,趙衛國在燈下記筆記。今天移栽刺五加二十三叢,大葉芹六十五棵。栽種位置、數量、注意事項,都記清楚。往後成活率、長勢,都得跟蹤。
小梅哄睡了孩子,湊過來看:“你這記性,跟賬本似的。”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趙衛國放下筆,“三百畝山,種啥養啥,都得有數。”
窗外,春夜的蟲鳴響得更密了。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是屯裡誰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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