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肯定要抓，但不能莽撞。”趙衛國冷靜下來，“這人敢這麼幹，肯定有同夥。咱們得報警，讓公安處理。”
“報警？”李鐵柱一愣，“公安能管嗎？”
“投毒害畜，也是犯法。”趙衛國說，“更何況咱們是合作社，這是破壞生產。”
他想了想，安排道：“鐵柱，你連夜去公社派出所報案，把毒肉帶上。孫大爺，您老在院裡守著，今晚多加幾個人值班。小梅，你把趙山抱去你孃家住一晚，我怕還有別的事。”
小梅點頭，趕緊收拾東西。趙衛國又囑咐：“路上小心，別走夜路，等天亮再去。”
安排妥當，李鐵柱騎腳踏車去公社了。孫大爺叫來幾個信得過的社員，安排了夜班。趙衛國把黑豹叫到身邊，摸摸它的頭：“老夥計，今晚你得警醒點。”
黑豹似乎聽懂了，低低“嗚”了一聲，眼睛在暮色裡閃著光。
這一夜，合作社院裡燈火通明。孫大爺帶著四個青壯年，拿著手電筒和棍棒，每隔一小時巡邏一次。黑豹沒睡，蹲在院門口，耳朵豎著，聽著外頭的動靜。
趙衛國也沒睡。他在辦公室裡，把最近可能結仇的人想了一遍。合作社生意好，眼紅的人肯定有。但用這種下作手段的，八成是同行。
藍莓醬在縣裡賣得好，搶了別人的生意。之前就聽說，縣城有家食品廠也做果醬，但用的是罐頭廠的下腳料，味道差，賣不動。會不會是他們？
還有山貨生意。合作社的山貨品質好，價格實在，把縣城幾個二道販子的買賣頂了。這些人背後搞鬼的可能性更大。
正想著，外頭傳來黑豹的吠叫聲。不是平時的叫法，是那種短促、連續的警告吠叫。
趙衛國抄起門邊的鐵鍬衝出去。孫大爺他們也過來了，手電筒的光束在院裡掃來掃去。
“咋了？”趙衛國問。
黑豹對著院牆外低吼。一個社員爬上牆頭看了看，回來說：“沒人，但牆根底下有腳印，新鮮的。”
趙衛國接過手電筒，自己爬上牆頭。牆外是片玉米地，這會兒玉米已經一人多高，黑黢黢的。他用手電照了照，果然看見幾處倒伏的玉米稈，像是有人剛踩過。
“追不追？”李鐵柱也爬上來了。
“不追。”趙衛國搖頭，“天黑，玉米地深，進去容易吃虧。咱們守住院子就行。”
他跳下牆，拍拍黑豹：“好樣的。”
黑豹用頭蹭蹭他的手，又回到門口蹲下。
後半夜再沒動靜。天矇矇亮時，公社派出所的民警來了，來了三個人，騎著一輛挎鬥摩托。帶隊的民警姓張，四十來歲，趙衛國認識——前年民兵訓練時打過交道。
“趙衛國同志，情況李鐵柱同志都說了。”張民警開門見山，“毒肉我們帶回去化驗。那個姓王的長啥樣，你詳細說說。”
趙衛國把外貌特徵說了，又補充：“他騎的二八腳踏車，車把上有個帆布包，包裡有本子。說話帶點口音，不是本地人，像是南邊來的。”
張民警一一記下：“工作證和介紹信呢？”
“他沒留下，只給我看了。”
“假的。”張民警很肯定，“這類案子我處理過，都是偽造證件。你們最近得罪什麼人了？”
趙衛國把懷疑說了。張民警點頭：“食品廠和山貨販子都有可能。這樣，我們先去縣城招待所查查，看有沒有這個人。你們這邊加強防範，特別是晚上。”
送走民警，天已大亮。合作社的社員陸續來上工，聽說昨晚的事，都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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