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想了想:“行,試試。先選一個屯子試點,成功了再推廣。”
試點選在了西溝屯——老陳積極性高,農戶也配合。第二天,王猛就帶著合同去了。合同是連夜草擬的,條款寫得很清楚:公司提供菌棒、技術指導,保證出菇率;農戶按標準管理,鮮菇公司按保護價回收——香菇每斤一塊二,木耳每斤一塊五。市場價高於保護價時,按市場價收;低於保護價時,按保護價收。
老陳召集了十幾戶願意試點的農戶,在屯裡大隊部開會。王猛把合同一條條念給大家聽,唸完問:“有啥不明白的,現在問。”
一箇中年婦女舉手:“王經理,要是我們沒管理好,出菇少了咋辦?”
“出菇率低於九成,我們查原因。”王猛說,“要是菌棒質量問題,我們負責;要是管理不當,我們指導改進,下次注意。但第一年試點,只要不是故意糟踐,我們都按合同收。”
這話實在,農戶們點頭。
又有人問:“鮮菇咋交?我們送還是你們來收?”
“我們每三天巡迴收一次。”王猛說,“有專門的車,現場過秤,現場給錢。絕不拖欠。”
這下大夥兒更放心了。當場就有八戶簽了合同,訂了五千棒菌棒。
試點開始了。菌棒送到西溝屯,吳技術員帶著兩個徒弟,挨家挨戶教。怎麼搭菇棚,怎麼控制溫溼度,怎麼通風,怎麼防病蟲害。農戶們學得認真,有不懂的隨時問。
半個月後,第一批香菇出來了。灰褐色的傘蓋從菌棒裡鑽出來,一天一個樣。農戶們樂壞了,天天蹲在菇棚裡看。
第一次收菇那天,公司開了輛小貨車去。王猛親自帶隊,帶著秤和現金。第一家是老陳侄子家,小夥子捧出一筐鮮香菇,個個傘蓋未開,品相極好。
過秤,二十三斤。王猛按一塊二一斤算,當場數出二十七塊六毛錢。小夥子接過錢,手有點抖:“真……真給這麼多?”
“白紙黑字寫著呢。”王猛笑,“好好幹,下茬菇更多。”
一家家收過去,最少的也收了十幾斤,多的三十多斤。農戶們拿著錢,臉上笑開了花。老陳拉著王猛的手:“王經理,你們這模式好!咱們農戶心裡踏實,敢放開手腳幹!”
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到周邊屯子。沒幾天,好幾個屯長找上門來,都要籤“公司+農戶”合同。
王猛回來跟趙衛國彙報:“衛國哥,現在不是咱們找農戶,是農戶找咱們。訂單排到明年開春了,菌棒廠得全力生產。”
趙衛國在董事會上通報了情況。孫大爺吧嗒著菸袋:“這模式好,但咱們得把控住。菌棒質量不能松,技術指導得跟上,回收環節更不能出問題——這是信譽。”
“對。”趙衛國說,“我打算成立個技術服務隊,專門跑農戶。再建個小冷庫,鮮菇收上來能暫時儲存。”
劉老歪現在也是董事了,在會上發言:“收菇的車得固定,時間得準。農戶最怕等了,鮮菇擱不住。”
“這個王猛負責。”趙衛國說,“車和人都安排好。”
菌棒廠第二條生產線安裝那天,全公司的人都來看。新機器鋥亮,效率比舊的高一倍。吳技術員除錯了半天,一開機,拌料、裝袋、扎口,一氣呵成。
李鐵柱看著運轉的生產線,對趙衛國說:“衛國哥,照這個勢頭,咱們明年菌棒產量能到三百萬棒。不光供應周邊,還能往外縣賣。”
“一步一步來。”趙衛國說,“先把眼前這批訂單做好,把‘公司+農戶’模式走順了。”
傍晚,趙衛國回家。趙山在院裡跟黑豹玩,小傢伙把個皮球扔出去,黑豹慢悠悠叼回來。看見爸爸,趙山跑過來:“爸……菇菇……”
“對,菇菇。”趙衛國抱起兒子,“咱們公司的菌棒,長出好多好多菇菇。”
黑豹走過來,蹭蹭主人的腿。趙衛國摸摸它的頭:“老夥計,咱們的公司,又往前邁了一步。”
夕陽把院子染成金色。遠處,菌棒廠的機器聲隱約傳來,那是晚班工人在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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