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周邊跑一遍。”趙衛國說,“以辦事處為中心,方圓五里內的商店、供銷社、飯店,都去拜訪。帶上樣品,帶上咱們登報的報道,還有打贏官司的材料。”
孫小寶拿出個本子:“我已經把周邊商業網點標出來了,一共四十二家。”
“好。”趙衛國點頭,“一家一家跑。別怕碰壁,第一次不行去第二次,第二次不行去第三次。讓人家記住‘靠山’這個牌子。”
正說著,外頭有人探頭:“這兒是幹啥的?”
是個路過的大爺,揹著買菜籃子。王猛趕緊迎出去:“大爺,我們是靠山農科公司的辦事處,賣長白山特產。您進來看看?”
大爺真進來了,揹著手看了一圈,拿起一瓶藍莓果醬:“這玩意兒咋賣?”
“一塊二一瓶。”王猛說,“您嚐嚐?”他開啟一瓶試吃品,用小勺舀了點。
大爺嚐了嚐,咂咂嘴:“嗯,是藍莓味兒,不是糖精。”
“您看這個。”王猛遞上小紅紙條,“咱們每瓶都塞這個,教老百姓分真假。假一賠十。”
大爺戴上老花鏡看了,點點頭:“實在。來一瓶,我老伴愛吃甜的。”
開張第一筆生意,一塊二毛錢。王猛鄭重其事地記在賬本上:5月18日,零售一瓶,收入1.2元。
趙衛國笑了:“別小看這一瓶。他拿回去,鄰居看見了問哪買的,就是活廣告。”
下午,趙衛國坐長途車回屯。王猛和孫小寶則背上樣品,開始跑周邊的店鋪。
第一家是街角的小賣部。老闆是個中年婦女,聽說是新來的辦事處,半信半疑。王猛不急著推銷,先遞上報紙:“您看,這是縣報對咱們的報道。咱們在縣城打贏過官司,告的是仿冒的。”
老闆看了報紙,態度好多了。最後答應先放十瓶果醬試賣,賣完再結賬。
第二家是國營菜市場的一個攤位。攤主更謹慎,非要看營業執照影印件。孫小寶早有準備,從檔案袋裡拿出來——這是趙衛國讓帶的,影印件蓋了公司紅章。
“行,先拿五瓶吧。”攤主說。
一天跑下來,談了八家,有五家答應試銷。晚上回到辦事處,王猛和孫小寶累得夠嗆,但精神頭足。
“衛國哥說得對,一次不行就兩次。”王猛一邊煮掛麵一邊說,“今天那個菜市場的攤主,我明天還去,帶上參茸酒給他嘗。”
孫小寶在本子上記錄今天的收穫,忽然說:“猛叔,我有個想法。咱們可以在辦事處門口擺個小攤,放個牌子寫上‘免費品嚐’。路過的人嚐了好,自然就想買。”
“中!”王猛一拍大腿,“明天就整!”
幾天後,趙衛國在屯裡接到王猛的電話。電話裡雜音大,但能聽出王猛很興奮:“衛國哥,咱們那小攤擺出去,一天能賣三四十瓶!有個老太太嚐了之後,買了三瓶,說給她閨女郵去!”
“好。”趙衛國說,“穩紮穩打,別貪多。先把周邊做熟,再往外擴。”
掛了電話,趙衛國走出辦公室。春末的傍晚,屯子裡炊煙裊裊。孩子們放學了,在道上追跑打鬧。黑豹從遠處跑過來,嘴裡叼著個布球——是趙山的玩具,不知被誰扔到溝裡了。
趙山看見,拍手:“豹豹撿回來啦!”
黑豹把球放在小主人腳邊,搖搖尾巴。趙衛國摸摸它的頭:“老夥計,咱們的觸角伸到省城了。”
黑豹仰頭看著他,黑亮的眼睛裡映著晚霞。
辦事處雖小,卻是個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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