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沒說話，走到窗前。外面，黑豹正帶著大黃和灰子在院裡巡邏。月光下，三條狗的影子拉得很長。
公司發展了，人多了，問題也來了。這是必然的，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明天開全員大會。”趙衛國轉身，“當眾處理。”
“要不要……私下處理？”王猛猶豫，“傳出去對公司名聲不好。”
“正因為傳出去不好，才要公開處理。”趙衛國說，“讓大家知道，咱們公司容不下這種人。殺一儆百。”
夜裡，小梅有點不安：“會不會……處理得太重了？周大寶還年輕……”
“年輕不是犯錯的理由。”趙衛國說，“今天他吃五百回扣不處理，明天就敢吃五千。公司要發展，就得立規矩。”
趙山在床上翻了個身，嘟囔著夢話。黑豹趴在炕沿下，耳朵動了動，又安靜下來。
第二天上午，公司全員大會。在屯小學操場開，連加工坊的女工、養殖場的飼養員都來了，一百多號人。
趙衛國站在前面，沒拿稿子：“今天開這個會，只說一件事——咱們公司，容不下手腳不乾淨的人。”
底下靜悄悄的。周大寶站在人群裡，臉刷地白了。
“採購員周大寶，在採購原料時虛報價格，吃回扣。”趙衛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這兩個月，多報了至少五百塊。證據確鑿。”
人群譁然。有人看向周大寶，有人交頭接耳。
周大寶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按公司規定，開除。”趙衛國說，“追回贓款。要不要送公安，看他態度。”
周大寶“撲通”一聲跪下了：“趙總！我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錢我還！全還！別送我去公安局……”
“錢肯定要還。”趙衛國看著他，“但公司不能留你了。今天你吃回扣，明天別人就可能偷原料、偷產品。規矩破了，公司就散了。”
會開得很短，但效果震撼。散會後，大家議論紛紛：
“真敢啊，五百塊！”
“活該！衛國哥說得對，這種人不處理，往後誰還好好幹？”
“咱們公司待遇這麼好，還幹這種事，良心讓狗吃了！”
周大寶當天就收拾東西走了。王猛跟著他去信用社取了錢，五百二十塊——他把多報的都吐出來了。
晚上，趙衛國在燈下寫新的管理規定。採購要兩人一組，互相監督；單價要貨比三家；票據要規範，要有供貨方詳細資訊……
小梅坐在旁邊，輕聲說：“我今天……是不是多事了？”
“不多事。”趙衛國放下筆，“你是幫了公司大忙。等新廠房投產，採購量更大，再不規範，損失就大了。”
“我就是覺得……周大寶也挺可憐的，他家條件不好……”
“可憐不是理由。”趙衛國說，“公司要對所有人負責。今天放過他，明天別人也學，公司就完了。”
窗外，黑豹叫了兩聲。趙山醒了，揉著眼睛：“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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