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荒原。
林七燁走出角鬥場東側門後,沒有停留,徑直朝著骨墟的方向走去。
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灰黑色的斗篷在荒原上並不顯眼。
這片荒原上穿什麼的都有,只要你不是穿著角鬥場的制式鎧甲,沒有人會多看你一眼。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靴子踩進齊踝深的骨灰中,發出細微的噗嗤聲。
天穹上那些灰白色的絮狀物依舊在飄落,無聲無息,像是永遠不會停歇的雪。
他走了一個時辰,身後的角鬥場已經變成了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的黑點。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原地,安靜地等了幾息。
風聲在空曠的荒原上低低地嗚咽,捲起的骨灰粉末打著旋貼地飛行,又在他腳邊無力地落下。
那三個跟蹤者藏得很好——至少他們自以為藏得很好。他們藏在大約五百丈外的一處骨堆後面,藉著半埋的巨獸肋骨做掩護,整個身體都埋在灰白色的骨灰裡,只露出半顆頭顱,遠遠地窺視著他的方向。
但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血魔之力對於生命氣息的敏感程度遠超普通源氣感應,那三個人的呼吸節奏、心跳頻率、源氣流動的細微擾動,都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三個人,站位分散,呈三角包抄的態勢,但又不急於靠近,顯然是在等待後續的大部隊。
林七燁的兜帽下,嘴角微微一扯。
雷煞果然還是派人來了。這是角鬥場裡最常見的消耗品,拿錢賣命的人。這種人不怕死,但他們怕死得沒有價值。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腳下的骨灰依舊發出沉悶的“噗嗤”聲。他不打算現在動手——那三個斥候只是斥候,殺了他們也解決不了根上的問題,反而會打草驚蛇。既然他們不敢靠近,那就讓他們繼續跟著好了。
他現在要去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埋骨地。
他的腳步沒有猶豫,方向也沒有改變,徑直朝著視野盡頭那片灰白色的霧靄覆蓋的區域走去。
那裡,一座黑色的山體輪廓正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像一頭沉睡中的巨獸的脊背。
他要去骨墟,最快路線必須經過那座山附近。上一次他路過那裡時,遭遇了晶體的暴走和那頭恐怖的巨獸;但這一次,他對那片區域已經有了瞭解,知道該避開哪些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那裡對於大多數角鬥士來說意味著什麼。
而在五百丈外的那座骨堆後面,三個裹著灰白斗篷的身影正像鼴鼠一樣趴在骨灰層中,只露出三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中間那個斥候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老大,他去的方向……”
他沒有說完,但三個人都明白他想說什麼。
那個方向,是骨墟外圍最危險的一片區域。
那裡有一座黑色的山,據說山裡住著一頭遠古級別的守護獸,連角鬥場的老牌高階執事都不敢輕易靠近那片區域。骨墟里的老攤主都叫它“黑山禁域”。
可這個林七燁,偏偏往那個方向走。
“老大,咱們還跟嗎?”左側那個瘦一些的斥候聲音有些發緊,“那片區域太危險了。上次有個角鬥場的二等執事路過那片區域,據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人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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