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黑風谷的黑風……停了？”
“停了。”
老頭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在這登記臺前坐了三十年，接黑風谷任務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是第一個活著回來，說那鬼地方的風停了。”
他從桌下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翻開，提筆寫了幾行，又抬頭看向林七燁：“任務評定需要聖殿派人去黑風谷實地核實，少則三日，多則七日。核實通過後，貢獻點和報酬會發放到你的臨時身份玉牌上。你先回去等著吧。”
林七燁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老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子，我多嘴一句——黑風谷的異動，聖殿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真把那地方弄消停了，這功勞不小，但麻煩也不會小。你自己掂量。”
林七燁沒有回頭：“我知道。”
回到青石巷的時候，已是黃昏。
巷口那棵老槐樹下，小蠻妞正蹲在地上，拿著一根樹枝戳螞蟻窩。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林七燁，眼睛一亮，扔下樹枝，邁著小短腿撲了過來：“爹爹！”
林七燁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小蠻妞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爹爹好久沒回來……娘說爹爹去打壞人了……”
“打完了。”林七燁抱著她走進院門。
院子裡，洛笙正在天井邊收晾曬的衣物。看到他回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收著，只是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回來了。”
“嗯。”
蠻姬正蹲在井邊磨斧，看到他回來，咧嘴一笑：“我就說嘛，一個黑風谷而已，能難住你？”她說完又看了一眼他空蕩蕩的身後，“沒帶點谷里的特產回來？”
“谷里的特產就是汙染，你要不要？”
蠻姬翻了個白眼：“那算了。”
霜兒從廚房探出頭，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看到林七燁，微微點了點頭，又把湯端回了廚房。清音則站在灶臺旁，默默添著柴火，聽到院裡的動靜，肩膀微微鬆了鬆。她如今比初來時鎮定了許多，但依然寡言，只是那雙眼睛裡恐懼和麻木正在一點點消退。
洛笙收完衣物，走到林七燁身邊，壓低聲音：“任務完成了？”
“完成了。”林七燁將小蠻妞放下，讓她自己去院子裡玩，“但有點別的發現。”
洛笙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進屋說。”
堂屋裡，林七燁坐在桌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他沒有細說地縫深處的事——乾屍、心臟、淨化、反噬，這些他都沒打算讓任何人知道。他只說了一句：“黑風谷的異動，源頭已經解決了。谷里的黑風停了。”
洛笙看著他，沒有追問細節。她太瞭解這個人了——他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來；而他願意說的，一定是他覺得她該知道的。
“有危險嗎？”她問。
“已經解決了。”林七燁的聲音平淡，“倒是有一點——那地方和蒼骨山脈有些淵源，和我身上那枚碎片也有共鳴。這條線，值得跟下去。”
“你打算怎麼做？”
“先拿到正式身份。”林七燁說，“然後，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洛笙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她清楚，那個“地方”，大機率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關於燭之血脈起源的答案。她幫不上什麼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守好這個家。
“孩子們都很好。”她忽然說，“小蠻妞這幾天又長高了一點。林曦會翻身了，林瑤昨天笑出了聲。你離開這幾天，府裡很安靜——沒人來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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