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的最後一頁,除了那行它們在學我們。我們不能只看著。,還有一行小字,像是後來補的:
小同志,如果你看到這本記錄——記住,別怕。它們也在怕。
林拾光看著那行字,眼眶又熱了。
老周這個老頭,守了四十二年,到最後一頁,還在安慰後來的人。
別怕。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它們也在怕。
她忽然不冷了。
窗外,瞳還在空域裡,一筆一畫地著什麼。
她開啟廣播,對著那片空域,說了一句新的話。
我知道你在看。我也在看。她說,我還會一直看下去。你可以來——但你要讓人看見你來。
瞳的光紋,停了一瞬。
然後,它緩緩地,把那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了下來。
像是下了。
商陸第三次來塵埃觀測站,是帶著聞人素的批覆來的。
林統領,他進門第一句話,院長看了你的報告。她批了四個字:持續觀測
還有呢?
還有——商陸從包裡取出一份檔案,塵埃觀測站,升格為一級觀測站。你,留任,直報院長。
林拾光接過檔案,看著上面聞人素的簽名,沉默了一會兒:鍾離晦元老那邊呢?
他反對。商陸說,他說,一個卡在神秘境的武者,守著一個邊陲觀測站,憑什麼直報院長。
院長怎麼說?
商陸頓了一下,說:院長說:她看見的東西,整個科研院都沒看見。她配。
林拾光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那份檔案,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窗外——瞳還在空域裡,用暗金光紋,一筆一畫地著什麼。
她忽然覺得,那道卡了幾十年的瓶頸,好像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力量上的鬆動。
是她終於明白:她守的東西,值得她站出來;她看的真相,值得她承擔。
那天夜裡,商陸走後,林拾光沒有睡。
她盤腿坐在觀測站外的浮土上,面朝空域,閉上眼。
她決定,再試一次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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