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翻湧的山巔,風捲著雲霧漫過三人的衣袂。
林晚抱著元寶落地時,腳步還有些踉蹌。沈清辭伸手扶了她一把,目光掃過四周連綿的青峰翠谷,鬆了口氣:“這裡是青峰山的主峰,我隱居的竹廬就在不遠處。”
元寶靠在林晚懷裡,眉心的銀芒時隱時現,玉簡融入的那股資訊流還在他腦海中奔湧。他閉著眼,小臉上滿是疲憊,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清明。
竹廬隱在一片翠竹之中,籬笆院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紫色藤蔓,院裡曬著幾捆草藥,透著淡淡的藥香。沈清辭推開柴門,引著兩人進屋:“這裡偏僻,幽冥閣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
林晚將元寶安置在榻上,指尖凝起溫和的靈力,緩緩渡入他體內。這一次,她沒有再感受到那股紊亂的氣勁,反而察覺到一絲極淡的、如同溪流般溫潤的力量,正順著元寶的經脈緩緩流淌。
“他的力量,好像穩定下來了。”林晚輕聲道。
沈清辭湊到榻邊,看著元寶眉心漸漸隱去的銀芒,若有所思:“那玉簡裡的法則之力,怕是在自行與他融合。他本就是系統之身,這裡又是歸墟秘境連通的靈脈之地,兩相契合,倒是成全了他。”
話音剛落,榻上的元寶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清亮無比,褪去了往日的稚氣,竟多了幾分洞悉世事的沉靜。他坐起身,看著林晚,輕聲道:“晚姐姐,我好像知道自己是誰了。”
林晚心頭一顫,連忙握住他的手:“元寶,你說什麼?”
“我是歸墟孕育出的第一縷系統之力,”元寶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殘卷上說,歸墟是萬界法則的縫隙,我本該是維繫萬界平衡的‘器’,卻在一次界域震盪中,意外墜入了你的世界,化作了繫結你的系統。”
沈清辭倒吸一口涼氣:“竟有此事?那幽冥閣……”
“他們想要的,是掌控歸墟的力量,”元寶抬眸,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們以為抓住我,就能開啟歸墟之門,掠奪萬界的法則。可他們不之道,歸墟認主,唯有我能掌控它的力量。”
話音未落,竹廬外忽然傳來一陣嗡鳴。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院中的那片翠竹,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長葉,紫色藤蔓瘋狂蔓延,將整個籬笆院籠罩成一片紫霧繚繞的秘境。遠處的青峰之巔,有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與雲海之上的星河遙相呼應。
“是青峰山的靈脈醒了!”沈清辭失聲驚呼,“你的力量引動了靈脈,這裡的靈氣,比往日濃郁了十倍不止!”
元寶走到窗邊,伸出小手。
一縷銀白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溢位,與院外的紫霧、天際的金光交織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青峰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都在與他產生共鳴。那些流淌在山石間的靈脈,像是變成了他的四肢百骸,任由他調動。
“我能感覺到,幽冥閣的人正在靠近。”元寶忽然道。
林晚臉色一變:“他們這麼快就找來了?”
“不是找,是感應。”元寶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們身上,有歸墟的碎片氣息。當年界域震盪時,歸墟碎裂,除了我,還有一些碎片散落在各個世界。幽冥閣手裡,應該就有一塊。”
沈清辭握緊了劍柄,眼中閃過厲色:“既然躲不過,便戰吧!青峰山是我的地盤,豈容他們撒野!”
林晚也站起身,指尖符文流轉,眼底滿是堅定。
元寶看著兩人,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沉靜,又變回了那個帶著稚氣的少年。他抬手,銀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枚小小的、蓮花形狀的印記。
“晚姐姐,沈大哥,”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們。”
竹廬外的紫霧越來越濃,靈脈的嗡鳴越來越響。
遠方的天際,有幾道黑氣正朝著青峰之巔疾馳而來。
一場新的廝殺,即將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