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流光掠過連綿起伏的青山,朝著西邊的方向緩緩而行。
風捲著秋意掠過衣袂,林晚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楓葉,指尖傳來葉片乾枯的觸感。她抬眼望去,遠處的天際線處,一條蜿蜒的古道隱沒在蒼茫的暮色裡,道旁的枯藤老樹昏鴉,竟是一幅比水墨畫還要寂寥的景象。
“西邊是瀚海國的地界了。”句芒拂過肩頭的木葉,聲音裡帶著幾分蕭瑟,“聽聞瀚海國近年不太平,邊境戰火連綿,百姓流離失所。”
羲和望著古道上隱約可見的斷壁殘垣,眉頭微蹙:“天地新生,本該萬物復甦,怎會還有這般兵戈之事?”
共工冷哼一聲,掌心翻湧著淡淡的水意:“不過是凡人的野心作祟,爭那點疆土權勢,到頭來苦的還是黎民百姓。”
眾人正說著,忽然聽到古道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兵刃相接的鏗鏘之聲,還有女子淒厲的哭喊。
蓐收鋒眼神一凜,率先化作一道金光掠了過去。
林晚等人緊隨其後,落在一片荒草叢生的古道旁。
只見十幾名身著黑衣的悍匪,正圍著一輛破舊的馬車廝殺。馬車旁,幾名護衛已然倒在血泊之中,只剩一個身著青衫的少年,手持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劍,拼死護著馬車的車門。少年不過弱冠之年,身上已是傷痕累累,長劍揮舞得越發滯澀,眼看就要被一名悍匪的彎刀劈中。
“鏘!”
一道金芒破空而至,堪堪擋住那柄彎刀。蓐收鋒負手而立,周身凜冽的劍意讓悍匪們瞬間僵在原地。
“哪來的毛頭小子,敢管爺爺們的閒事?”為首的悍匪目露兇光,手中的鬼頭刀泛著嗜血的寒光。
蓐收鋒懶得與他們廢話,指尖輕彈,數道凌厲的劍氣飛射而出。只聽幾聲慘叫,那些悍匪瞬間被劍氣洞穿了手腕,手中的兵刃紛紛落地。
“跑!”
為首的悍匪見狀魂飛魄散,轉身就要逃。
后土輕輕一跺腳,只見地面陡然升起數道土刺,將悍匪們的去路死死攔住。悍匪們摔作一團,哀嚎不止。
少年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幾人,眼中滿是震驚,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跪倒在地:“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林晚走上前,扶起少年:“無妨,你且起來。”
這時,馬車的車門被緩緩推開,一個身著素衣的婦人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走了出來,面色蒼白,卻難掩端莊之氣。她對著眾人盈盈一拜:“妾身乃是瀚海國的淑妃,多謝諸位仙師出手相救。”
淑妃?眾人皆是一愣。
原來,瀚海國的皇帝病危,太子與二皇子為爭奪皇位,手足相殘。淑妃乃是太子生母,因遭二皇子陷害,不得不帶著幼子和心腹逃離京城,前往邊境投奔太子的外祖家。誰知行至此處,竟遇上了悍匪——這些悍匪,分明是二皇子派來斬草除根的殺手。
“這亂世,何時才能到頭啊。”淑妃抱著懷中的嬰兒,眼中滿是悽楚。
古道旁的風越發凜冽,捲起漫天塵土。星澈望著遠處的烽火狼煙,輕聲道:“凡人的王朝更迭,本是天道輪迴,可若有人藉著紛爭,肆意殘害蒼生,便不能不管。”
元寶撲騰著翅膀落在馬車頂上,金焰閃爍,似乎在應和星澈的話。
少年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中燃起幾分希冀:“仙師,你們能幫太子殿下嗎?太子仁厚,若他能登基,定能還瀚海國百姓一個太平。”
林晚沉默片刻,抬眼望向遠方的烽火。她想起了方才那個炊煙裊裊的村落,想起了村民們臉上淳樸的笑容。
這人間的煙火,需要有人守護。而守護,從來都不是隻趕走一頭黑熊精那麼簡單。
她輕輕頷首:“我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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