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的餘暉將古道染成一片赤紅,與地上的塵土交融,竟透出幾分血色的蒼涼。
二皇子麾下的鐵騎已將眾人團團圍住,甲冑碰撞之聲鏗鏘作響,長槍戈矛的寒光刺得人眼生疼。為首的將領姓厲,是二皇子的心腹,素來以狠辣著稱,此刻他勒住馬韁,三角眼眯成一條縫,目光在林晚等人身上掃過,見他們衣著尋常卻氣度不凡,心底雖有忌憚,嘴上卻依舊囂張:“我勸爾等識相點,速速交出淑妃母子,本將軍尚可網開一面,否則——”
“否則如何?”蓐收鋒劍眉一挑,手中長劍嗡鳴震顫,劍刃上流轉的金光,竟壓過了殘陽的光芒。
厲將軍被這股劍意一逼,險些從馬上栽落,他強作鎮定,揮手喝道:“給我上!殺無赦!”
鐵騎應聲而動,數百匹戰馬奔騰,馬蹄踏得地面隆隆作響,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句芒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掠至半空,指尖拂過,無數青藤破土而出,如巨蟒般纏向戰馬的蹄腿。只聽一陣此起彼伏的嘶鳴,前衝的鐵騎瞬間亂了陣腳,不少士兵被掀翻在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共工掌心翻湧,一道水浪憑空而起,化作數道水鞭,抽向那些揮刀砍向青藤計程車兵。水鞭裹挾著凌厲的力道,抽在鎧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被抽中計程車兵當即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后土則立於淑妃母子身前,足下的土地微微隆起,化作一道厚實的土牆,將飛濺而來的兵刃與箭矢盡數擋下。土牆之上,還生出細密的尖刺,讓那些妄圖近身計程車兵望而卻步。
林晚並未出手,只是負手而立,望著亂戰中的景象。星澈與羲和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星澈指尖星光流轉,但凡有漏網的箭矢靠近,便會被星光擊碎;羲和則周身籠罩著一層溫暖的光暈,那些被誤傷的護衛與村民——竟是方才聞訊趕來相助的村落百姓,此刻正躺在地上呻吟,光暈拂過之處,他們身上的傷口竟在緩緩癒合。
元寶在半空盤旋,金焰灑落,那些妄圖放暗箭計程車兵,手中的弓弩瞬間被燒成焦炭。
這場亂戰,本就毫無懸念。
厲將軍看著麾下鐵騎節節敗退,臉色鐵青如墨,他咬了咬牙,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訊號彈,狠狠擲向空中。訊號彈炸開,化作一道黑煙,在天際凝成一個骷髏的形狀。
“不好,他在搬救兵。”淑妃臉色一白,聲音發顫。
林晚抬眼望向那道黑煙,眸色微沉。她能察覺到,黑煙之中,竟裹挾著一絲陰邪的魔氣,絕非尋常軍隊所有。
果然,片刻之後,天邊傳來一陣詭異的呼嘯聲,數十道黑影從天而降,個個身著黑袍,臉上戴著骷髏面具,手中握著淬了毒的彎刀,甫一落地,便朝著土牆撲來。
“是闇冥衛!”那名青衫少年失聲驚呼,“二皇子竟勾結了魔道之人!”
闇冥衛的彎刀砍在土牆上,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原本堅不可摧的土牆,竟開始出現裂痕。后土眉頭微蹙,足下的力道又增了幾分,土牆之上的尖刺陡然暴漲數尺,刺穿了幾名闇冥衛的腳掌。
可這些闇冥衛彷彿不知疼痛,即便腳掌被刺穿,依舊嘶吼著揮刀,彎刀上的魔氣繚繞,竟在不斷侵蝕著土牆的生機。
蓐收鋒見狀,身形一閃,便衝入了闇冥衛之中。長劍舞動,金光如瀑,每一道劍光落下,都有一名闇冥衛身首異處。可那些闇冥衛的屍體倒地之後,竟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些是被魔氣操控的傀儡。”星澈沉聲道,“尋常刀劍,殺不死他們的本體。”
林晚終於動了。她抬手一揮,一道清輝自掌心溢位,清輝所過之處,那些繚繞的魔氣竟如冰雪與火般消融。被清輝拂過的闇冥衛,身形瞬間停滯,隨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黑煙消散。
厲將軍看得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些平日裡橫行無忌的闇冥衛,竟如此不堪一擊。他嚇得魂飛魄散,調轉馬頭就要逃。
“想走?”共工冷哼一聲,掌心水浪暴漲,化作一道水龍,張牙舞爪地卷向厲將軍。
水龍瞬間纏住了厲將軍的戰馬,將他連人帶馬拖下,重重摔在地上。厲將軍口吐鮮血,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一道青藤纏住了脖頸,緩緩提了起來。
“饒……饒命……”厲將軍面色發紫,聲音斷斷續續。
淑妃看著他,眼中滿是恨意,卻終究不忍,輕聲道:“放了他吧,冤冤相報何時了。”
林晚頷首,句芒指尖微動,青藤緩緩鬆開,厲將軍重重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朝著遠處逃去,再也不敢回頭。
那些殘存的鐵騎見主將逃了,也紛紛丟盔棄甲,四散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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