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桑一把將昏迷的胡八一從碎石中拖出,背在自己背上,用剩餘的繩索飛快地將兩人綁在一起。然後,他抓住藤蔓,開始奮力向上攀爬!揹著一個人,攀爬溼滑陡峭的巖壁,還要躲避不斷撲上來的“影蠱”,其難度可想而知。木桑額角青筋暴起,動作卻依舊穩定迅捷,每一次發力都精準地避開“影蠱”的撲擊,實在避不開的,就用手中的短弓或匕首格擋、劈砍。那些“影蠱”似乎對物理攻擊有一定抗性,被擊散後很快又能重組,但木桑的目的並非殺死它們,只是拖延時間。
“快!拉我們上去!”木桑朝著上方嘶吼。
Shirley楊和高大獵人等人早已抓住那根系在“喚神柱”基座上的主繩索,拼命向上拉拽。桑吉姆也掙扎著過來幫忙,儘管她的力量微不足道。
繩索一點點上升,木桑揹著胡八一,在眾人的合力下拉扯下,逐漸接近裂縫邊緣。下方的“影蠱”如同黑色的潮水,順著巖壁瘋狂追來,最近的距離木桑的腳踝只有咫尺之遙!
“再加把勁!”高大獵人怒吼,手臂肌肉塊塊賁起。
終於,在幾隻“影蠱”即將撲到木桑背上的瞬間,木桑和胡八一被拉出了裂縫邊緣,重重摔在劇烈震顫的地面上!Shirley楊立刻上前,用訊號槍對準裂縫下方追出的“影蠱”又發射了最後一發訊號彈!
刺目的白光再次爆發,將湧到裂縫邊緣的“影蠱”逼退了下去。
“走!快離開這裡!”Shirley楊顧不上檢視胡八一的傷勢,嘶聲喊道。裂縫在繼續擴大,整個祭壇平臺已經傾斜,幽潭方向的轟鳴和墨綠光芒幾乎要將天幕都吞噬。
木桑割斷連線他和胡八一的繩索,將胡八一背起。高大獵人和另一名族人攙扶起虛弱的桑吉姆,眾人甚至來不及帶走多吉的遺體(遺體靠在尚未完全傾覆的“喚神柱”基座旁),就朝著相對完好的“神泣之路”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身後,祭壇在崩塌,裂縫在吞噬一切,烈焰在燃燒,毒氣在瀰漫,幽潭在咆哮。天與地,彷彿都在這一刻徹底瘋狂。
他們剛剛衝下祭壇,踏上“神泣之路”崎嶇的坡道,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回頭望去,只見那根矗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喚神柱”,連同其下的基座和多吉祭司的遺體,以及大半片祭壇平臺,在肆虐的黑色火焰、噴湧的毒氣、擴大的地裂和幽潭巨浪的聯合衝擊下,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和沸騰的墨綠潭水之中,激起沖天的塵埃和水柱。
聖地核心,徹底湮滅。
桑吉姆最後看了一眼爺爺消失的地方,眼中已無淚,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她扭過頭,不再回望,在族人的攙扶下,拼命向前奔跑。
這不是追擊,這是逃亡。從一片正在死去的土地,逃向未知的、可能同樣充滿危險的前路。
胡八一被木桑揹著,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Shirley楊一邊跑,一邊試圖檢查他的生命體徵,脈搏幾乎感覺不到,呼吸微不可聞,胸口那點乳白微光也黯淡到了極致,但至少,還有一絲微弱的溫熱。
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他們沿著“神泣之路”向下,試圖與可能還在“斷魂崖”或“迷魂窟”附近阻敵的王胖子、巖豹等人會合。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之前戰鬥的痕跡被更劇烈的地質變動覆蓋、扭曲,山體滑坡,道路斷裂,毒蟲野獸驚恐地四散奔逃,彷彿世界末日降臨。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轟鳴聲變得稍微遙遠,直到肺部火燒火燎,雙腿如同灌鉛,他們才在一處相對穩固的、位於“神泣之路”中段的岩石凹洞裡暫時停下,喘息,處理傷口。
木桑將胡八一小心地放在乾燥處。Shirley楊立刻跪在他身邊,進行更仔細的檢查。胡八一身上有多處撕裂傷、燒傷、撞傷,最嚴重的是胸口一道彷彿被能量灼燒出的焦黑痕跡,以及過度消耗生命力帶來的乾枯感。但奇怪的是,他身上那些來自“影蠱”的黑色汙跡,正在緩慢地、被胸口那點微光淨化、消散。
“他需要水和藥,需要休息,但這裡什麼都沒有。”Shirley楊憂慮地說。
“前面……再走一段,有個小水窪,水應該還能喝。”高大獵人喘息著說,“但不知道路還通不通……”
就在這時,前方黑暗的通道中,傳來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帶著哭腔和狂喜:
“老胡?!楊參謀?!是你們嗎?!我操!胖爺我以為這輩子見不著你們了!”
是王胖子的聲音!他還活著!
緊接著,巖豹那粗獷的聲音也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桑吉姆?!木桑?!你們……你們都還活著?!”
片刻之後,王胖子和巖豹帶著幾名同樣狼狽不堪、但眼神兇狠的部落獵人,從通道拐角處衝了出來。王胖子一條腿瘸得厲害,臉上身上全是傷,但精神頭居然還不錯。巖豹也渾身是血,但氣勢依舊彪悍。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名從“迷魂窟”方向撤出來的、傷痕累累的部落戰士。
雙方匯合,劫後餘生,來不及多說,只有用力地拍打肩膀,紅著眼圈。
“老胡怎麼了?傷得重不重?”王胖子一瘸一拐地撲到胡八一身邊,看著胡八一慘不忍睹的樣子,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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