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燈之崑崙神宮新篇》第335章 孤注一擲的救治(2)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7個月前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一秒鐘,像一個小時那麼漫長。藥液緩緩注入,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即時反應。王胖子依舊靜靜地躺著,臉色灰敗,呼吸微弱。

當注射器活塞推到底部,最後一滴藥液注入完畢,Shirley楊迅速拔出針頭,用一塊乾淨的棉球立刻按住針眼。沒有明顯的出血,只有針眼處滲出極微小的一點血珠。

完成了。那支未知的、來自敵人的、綠色的藥液,已經進入了王胖子的血液迴圈。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有天知道。

Shirley楊保持按壓姿勢,一動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胖子的臉。泥鰍也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緊張地窺視。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三十秒……

沒有任何變化。王胖子依舊死寂,呼吸依舊微弱得難以察覺。河谷裡只有風聲嗚咽,和兩人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難道……是假的?是“疤面”臨死的謊言或惡作劇?或者,藥效還沒開始?還是……劑量不夠?或者,已經晚了?

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重新淹沒Shirley楊的心。她感到一陣眩暈,身體因為極度的緊張和隨後的虛脫而搖搖欲墜。

就在她幾乎要撐不住,癱倒在地的剎那——

“呃……嗯……”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帶著痛苦和某種阻塞感的、彷彿從深水底艱難浮上來的呻吟,猛地從王胖子的喉嚨深處傳了出來!與此同時,他那一直灰敗死寂的臉,肌肉極其輕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緊閉的眼皮之下,眼球似乎也在快速地轉動!

“胖叔!”泥鰍驚喜地低叫出聲。

Shirley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著王胖子,連呼吸都屏住了!

王胖子的身體,開始發生一系列肉眼可見的、劇烈而危險的變化!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淺快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彷彿拉風箱般的雜音!灰敗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病態的潮紅!額頭上、脖頸上,瞬間滲出了大顆大顆冰冷的汗珠!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痙攣,那條完好的手臂猛地抬起,又無力地落下,五指無意識地攥緊、鬆開!

是藥物反應!劇烈的、可能是過敏或毒性反應!也可能是感染性休克被強心藥物暫時“刺激”後,產生的代償反應!

“胖子!胖子!看著我!能聽見嗎?” Shirley楊撲上去,按住他痙攣的手臂,急切地呼喊,試圖判斷他的意識狀態。

王胖子的眼睛猛地睜開了!但那不是清醒的眼神,而是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茫然和一種瀕死的狂亂!瞳孔散大,對光線幾乎沒有反應,只是無意識地、快速地轉動著,望向灰白的天空,又猛地轉向Shirley楊的方向,但顯然沒有焦距。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更多的帶著腐敗氣味的涎水從嘴角流出。

“熱……好熱……冷……疼……” 一連串含糊不清、斷斷續續、充滿了極致痛苦的字眼,從他劇烈顫抖的嘴唇中擠了出來,聲音嘶啞破碎,如同破風箱漏氣。

他在說話!在表達感受!雖然意識顯然沒有真正清醒,但那支配語言和感覺的神經中樞,似乎被藥物強烈地刺激、激活了!高燒帶來的燥熱,失血和感染帶來的寒冷,傷口和全身的劇痛……這些感覺正在瘋狂地衝擊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堅持住!胖子!藥起效了!堅持住!”Shirley楊緊緊握住他冰冷、痙攣的手,大聲地、一遍遍地在他耳邊喊著,試圖用聲音將他從那痛苦的狂亂中拉回來一點點。她的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懼——這反應太劇烈了,胖子可能撐不過去!但同時也有一絲微弱的、扭曲的希望——有反應,總比死寂好!至少說明藥物在起作用,在和他的身體、和那些致命的細菌病毒進行著激烈的搏殺!是藥物贏了,還是感染和衰竭贏了,就看接下來了!

王胖子的痙攣和胡言亂語持續了大約兩三分鐘,這兩三分鐘,對Shirley楊和泥鰍來說,如同在地獄的油鍋裡反覆煎熬。然後,那劇烈的、令人心碎的痙攣,開始逐漸減弱、平息。急促的呼吸也慢慢變得稍微平緩了一些,雖然依舊粗重艱難。臉上的潮紅開始緩緩褪去,但不再是之前的死灰色,而是變成了一種虛弱的、病態的蒼白,額頭依舊佈滿冷汗。那雙狂亂無神的眼睛,也慢慢地、極其緩慢地重新閉上,只留下眼瞼在不住地微微顫動。他重新陷入了昏迷,但這一次的昏迷,似乎不再是那種深不見底、毫無生氣的死寂,而是帶著一種疲憊到極致、痛苦尚未完全消散的、沉重的沉睡。胸膛的起伏,雖然依舊微弱,卻似乎比之前……稍微有力、規律了那麼一絲絲?

Shirley楊顫抖著手,再次探向他的頸動脈。指尖傳來的搏動,雖然依舊快速、微弱,但……似乎比用藥前,要稍微清晰、穩定了那麼一點點?不再是那種遊絲般隨時會斷的感覺了。

她不敢確定,怕這只是自己的錯覺,是過度希望下的心理作用。但胖子的臉色的變化,呼吸的稍微平穩,痙攣的停止……這些是實實在在的,肉眼可見的。

藥……好像……起效了?至少,暫時控制住了那最危險的、急劇惡化的趨勢?把胖子從立刻死亡的懸崖邊,稍微往回……拉了一點點?

巨大的、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混合著難以置信的、微弱的喜悅,以及依舊深重的、對未來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Shirley楊強行構築的精神堤壩。她癱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卡車輪胎,渾身脫力,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地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汗水和塵土,肆意流淌。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無聲地、劇烈地哭泣著,身體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和後怕而不停地顫抖。

泥鰍也哭了,孩子壓抑了太久的恐懼和悲傷終於爆發出來,撲到Shirley楊身邊,抱著她同樣顫抖不止的身體,放聲大哭。

寂靜的、被死亡籠罩的河谷裡,只剩下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劫後餘生般、卻又前途未卜的、壓抑而悲慟的哭泣聲。在他們身邊,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賭博、暫時似乎贏得了一絲喘息、但依舊在鬼門關前徘徊的王胖子。而不遠處,是那個已經徹底冰冷、為他們提供了這“救命指示”的、曾經的死敵“疤面”的屍體。

孤注一擲的救治,似乎暫時……贏了第一回合。但戰鬥遠未結束。感染依然存在,傷情依然危重,他們依舊困在這絕地,飢寒交迫,傷痕累累。而“方舟”的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依舊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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