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但更加堅定,“別想那麼多了。想多了,餓得更快,死得更快。咱們就一條道走到黑!既然老胡和秦娟找到了那鬼冰的弱點,咱們就想轍,在它最軟的時候,幹他孃的一票!進去了,是死是活,咱們認了!但要是能活著出來,搞清楚這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話語裡,包含了太多——為死去的同伴討個說法,為這一路的苦難尋個答案,甚至……只是為了不辜負自己這一身“凍瘡”和“酸水”。
冰縫內,一片死寂。
然後,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冰裂般的聲音響起——是Shirley楊。她抬起了頭,星光下,她的臉上淚痕已幹,眼中雖然還有疲憊和痛楚,但那種深刻的迷惘和動搖,卻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所取代——那是愧疚,是釋然,更多的,是一種重新燃起的、混合著悲壯決心的堅定。
“胖子……”她的聲音依舊沙啞,“謝謝你。”
秦娟也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王哥說得對。科學探索有時候也需要一點……孤注一擲的勇氣。我們已經收集了這麼多資料和現象,距離答案也許只有一步之遙。這一步,不能退。”
格桑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王胖子身上,那種獵人之間的認可和敬重,不言而喻。
胡八一看著王胖子,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微笑的弧度。他的眼眶有些發熱。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看似大大咧咧、總是插科打諢的兄弟,在這最關鍵的時刻,用他最質樸、最直接的方式,說出了他心裡最想說、卻不知如何組織語言的話。
“《秘術》裡沒有‘來都來了’這句話。”胡八一的聲音緩緩響起,“但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是為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為毅’。胖子,你這話,合的就是這個‘勇’字和‘毅’字。”
他環視眾人,胸口那沉寂的“羈絆之證”似乎也因為這重新凝聚的心氣而微微一熱。“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再想退路,不再想值不值得。我們就想一件事——怎麼在下一個能量低谷期,用我們現在能想到的辦法,開啟那扇門!”
目標再次變得清晰。儘管前路依舊渺茫,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和自我懷疑,卻被王胖子這番粗糲卻有力的“堅持”,暫時驅散了。
就在這時——
“滴……滴……滴……”秦娟懷裡那臺殘破的儀器,再次發出了規律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提示音!而且,頻率在加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能量波動……”秦娟的臉色變了,“在加劇!不是低谷……是高峰!有一個很強的能量脈衝,剛剛出現!來源……就是下面!”
她的話音剛落——
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嗡鳴,隱隱傳來!這次不是透過儀器,而是直接透過冰層,透過他們靠著的巖壁,傳遞到了他們的身體上!
同時,胡八一胸口的“羈絆之證”,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彷彿被烙鐵灼燙的刺痛!他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老胡!”眾人大驚。
嗡鳴聲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漸漸平息。儀器的提示音也恢復了之前的頻率。
但冰縫內的氣氛,已經徹底改變了。
“它……在動。”胡八一忍著胸口的餘痛,抬起頭,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不是簡單的波動……是某種……‘回應’?或者……‘甦醒’的前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剛剛凝聚的決心蒙上了一層更加濃重的陰影,但同時,也讓那種“必須進去”的緊迫感,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王胖子喘著粗氣,看了看痛苦的胡八一,又看了看其他人。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卻異常猙獰的笑容:
“瞧見沒?”他說,“裡頭那位,也等不及了。既然都等不及了……”
“那就,幹他孃的!”
冰冷的星光下,五個即將油盡燈枯的人,因為一句最樸素的“堅持”,重新握緊了拳頭,將目光投向了那即將吞噬一切、也可能揭示一切的……
深淵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