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樣？”
“也許……也許我們能做點什麼！干擾它！或者……順著這個資料連線，做點什麼！”一個大膽到近乎自殺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既然這個冰冷的系統能被外部“高優先順序協議”干涉，那麼，我這個與“鑰匙”相關、此刻正處在系統內部、甚至被它識別為“鑰匙-變體-殘次”的“未授權實體”，能不能也……蹭一下這個資料通道？或者，對這個正在進行的遠端資料呼叫，做點手腳？
比如，在它傳輸“我的資訊”時，塞點“別的東西”進去？或者，嘗試反向追蹤一下那個請求的來源，獲取一點“4號站點”的資訊？
又或者，更異想天開一點——能不能利用這個短暫的系統“分心”和協議“衝突”的視窗，嘗試對這個白色空間的“基礎設定”或“收容協議”，做一點點……極其微小的、針對我們自身的、利於生存的修改？比如，把“收容”改成“臨時滯留並維持基本維生”？或者，標記為“待觀察低威脅樣本，提供最低限度生存支援”？
這想法太瘋狂了。我根本不懂這個系統的執行邏輯和底層程式碼。這就像一隻螞蟻，試圖在人類操作超級計算機時，用觸角在鍵盤上踩出有用的指令。
但……
螞蟻也有螞蟻的辦法。
我低下頭，看向自己左手掌心那個黯淡的、但與這個系統同源的銀藍印記。
“鑰匙-變體-殘次”。
系統是這麼標記我的。
“殘次”，意味著不合格，不匹配，充滿錯誤。
但有時候，“錯誤”和“非標準”，本身就是一種“變數”，一種系統難以完全預測和處理的“漏洞”。
之前在門戶內部，我就是用“人”的混亂意志和記憶，衝擊了系統的“驗證迴圈”。
在這裡，在這個系統的更深處，我這點“殘次”的、“錯誤”的、屬於“王凱旋”的特質，會不會……也能成為一種特殊的“干擾源”？
不需要理解整個系統，只需要在我這個“樣本”被系統掃描、評估、傳輸資料的過程中，在我與系統產生“互動”的那個瞬間，用我最強烈的、最混亂的、最不符合系統邏輯的“意念”，去汙染或者擾動一下那個資料流？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純淨的資料河流。
可能毫無作用，可能瞬間被系統的糾錯機制清理。
也可能……因為此刻系統的“分心”和“協議衝突”，因為這滴“墨水”本身與“鑰匙”相關，而產生一點點意想不到的、微小的偏差？
值得賭嗎？
留在這裡，等系統處理完那個外部請求，我們大機率還是會被抓進維生艙，生死操於人手。
賭一把，最壞也就是立刻被清理。
“陳隊長，”我抬起頭，看向他，眼神里是豁出一切的瘋狂，“等下……無論發生什麼，別管我。如果……如果有什麼變化，抓緊小劉，想辦法……活下去。”
“你要幹什麼？”陳隊長急道。
“我試試……跟這破機器……聊聊天。”我咧嘴，想笑，但臉是僵的。
說完，我不再猶豫。集中全部殘存的、近乎潰散的意識，不再去抵抗那股掃描的力場，反而主動地、將意識“沉浸”入左手掌心的印記之中，去感受那股與這個白色空間、與那面光幕、與整個冰冷系統之間，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同源的“連線”。
然後，我將腦海裡，所有關於“活下去”、“找到兄弟”、“保護同伴”、“回到潘家園吃滷煮”、“開小酒館”……這些瑣碎的、鮮活的、充滿“人”的溫度和慾望的、與“協議”、“資料”、“收容”格格不入的念頭、記憶、情感，混合著對這道破門、對這個狗屁系統、對維克多那幫雜碎的憤怒和不甘——
全部攪在一起，像一團骯髒的、滾燙的、混亂的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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