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我,看向格桑背上的老胡,又看向那具伸手指向黑暗的遺骸。
“走那邊。”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沒有異議。留在這裡,只有變成第四具、第五具…乾屍。沿著可能有“唯一生路”的方向走,哪怕通向地獄,至少…是懂的。
我們將筆記極其小心地合上。Shirley楊將它貼身收好,這可能是我們接下來最重要的指引和…警示。
然後,我們調整方向,目光,齊齊投向了洞窟另一側,那具至死都伸著手臂、五指張開、堅定地指向一片深邃黑暗的遺骸。
他指的方向,是洞窟邊緣,一個被幾塊崩塌的巨石半掩著的、黑黢黢的、不知深淺的洞口。洞口不大,需要彎腰才能進入。裡面沒有任何光線,只有彷彿能吸收一切的、更加濃重的黑暗,和一股從裡面幽幽飄出的、帶著潮溼泥土和淡淡腥氣的冷風。
那裡,就是示意圖上標註的“險”,可能也是“唯一生路”。
就在我們準備互相攙扶著,朝那個洞口移動的時候——
一直昏迷、安靜得像個影子一樣的胡八一,趴在格桑背上的身體,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微小的抽搐,是全身肌肉猛地繃緊、又瞬間放鬆的、大幅度的顫慄!格桑甚至被他帶得晃了一下。
“老胡?!”Shirley楊和我同時驚呼,撲了過去。
只見胡八一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瘋狂地、高速地轉動!他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嘴唇微微張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彷彿溺水般艱難的喘息聲,臉色在瞬間變得更加灰敗,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冰涼的冷汗!
“他怎麼了?!”秦娟也嚇壞了。
“不知道!”Shirley楊飛快地檢查他的脈搏和呼吸,脈搏變得急促而紊亂,呼吸也變得淺而快,像是在承受某種巨大的痛苦,或者…在與什麼無形的力量激烈對抗!
是傷勢惡化了?還是…這鬼地方,這筆記揭示的真相,這“唯一生路”指向的洞口,刺激到了他?刺激到了他胸口的“羈絆之症”?或者…他殘存的意識,感應到了什麼極其危險的東西?
“呃…啊…”
胡八一喉嚨裡的“嗬嗬”聲,變成了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破碎的音節。不是漢語,也不是任何我們熟悉的語言。音節古怪、拗口,帶著一種古老的、非人的韻律,彷彿是夢囈,又像是…無意識的吟誦或回應?
而就在他發出這些古怪音節的瞬間——
“沙…沙…”
一陣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彷彿有什麼溼潤、粘稠的東西,在粗糙地面上緩緩拖行的“窸窣”聲,毫無徵兆地,從那伸手指向黑暗的遺骸所指示的、黑黢黢的洞口深處,幽幽地傳了出來!
聲音很慢,很有節奏,一下,一下,像是…某種體型不小、行動遲緩的東西,正貼著地面,朝著洞口的方向,緩緩地爬過來。
不是我們的腳步聲。不是風聲。
是活物。
洞窟裡,手電光下,我們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凍結。
寒意,刺骨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瞬間爬滿全身。
胡八一痛苦的顫抖和囈語。
洞口深處那緩緩接近的、溼潤的拖行聲。
還有筆記中那句“錯了!皆是飼…”的絕望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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