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燈之崑崙神宮新篇》第570章 集體歷史幻象(驛站記憶)(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3個月前

沿著那斷續的乳白光痕,我們像一群在墓道里追著磷火的盜墓賊,跌跌撞撞,朝著溶洞深處那點微光奔去。周圍的黑暗被巖壁上亮起的古老符號勉強驅散了一小片,可這光非但不能帶來絲毫暖意,反而讓這千年不見天日的洞穴更顯詭譎、陰森。光痕明滅不定,像垂死者的呼吸,照出嶙峋怪石扭曲的鬼影,也照出我們臉上交織的恐懼、痛苦和一絲抓住救命稻草的病態希望。

背上老胡的體溫高得嚇人,但掙扎減弱了,變成一種間歇性的、劇烈的抽搐,每次抽搐,他胸口那暗紅與銀藍交織的妖異光芒就會猛閃一下,引得我左臂印記也跟著傳來一陣同步的、撕扯般的劇痛。我們倆像兩根被強行捆在一起、通著混亂電流的導體,痛苦共鳴,也在無意識中,與這溶洞裡被意外“喚醒”的古老能量脈絡,產生著某種更深層、更不可控的糾纏。

Shirley楊和秦娟一左一右扶著我,她們的手冰冷,但很穩。格桑走在最前面,受傷的右手無力垂著,左手卻緊握著那塊邊緣鋒利的石片,獵人銳利的目光在黑暗中掃視,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除了我們自己的腳步聲、喘息聲、和巖壁光痕偶爾發出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溶洞裡一片死寂。可我們都知道,這寂靜是假的。剛才那“沙沙”聲和粘膩的爬行怪物,還有更深處可能被驚動的東西,都蟄伏在光痕照不到的、更濃的黑暗裡。

“光點……近了……” 秦娟喘著氣,指著前方。那在遠處閃爍的、相對穩定的光點,隨著我們的靠近,逐漸變大,清晰。那不是出口的天光,而是一個嵌在溶洞盡頭巖壁上的、散發乳白柔和光暈的、大約臉盆大小的圓形石盤。石盤表面光滑如鏡,材質非玉非石,更像是某種凝固的光或者能量晶體。石盤中心,雕刻著一個極其複雜的、層層巢狀的符號,與我們一路看到的那些古老刻痕同源,但更加精妙、完整、充滿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而在石盤下方,巖壁凹陷進去,形成一個小小的、天然的石龕。石龕裡,散落著一些腐朽的、看不出原貌的織物碎片,幾個鏽蝕成疙瘩的金屬小件,還有一個傾倒的、陶土燒製的、粗糙的碗。看起來,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人在此短暫停留、祭祀,或者……守望?

這裡就是光痕指引的終點?一個古老的、類似“祭壇”或者“路標”的節點?

我們停在石盤前幾米處,不敢貿然靠近。石盤散發出的乳白光暈穩定、柔和,與周圍巖壁上斷斷續續的光痕不同,它自成一體,彷彿擁有獨立的、微弱的能量源。光芒照在臉上,帶來一絲奇異的清涼和平靜感,稍稍緩解了印記衝突帶來的灼痛和煩躁。

“這是……路標的終點?還是另一個起點?” Shirley楊仔細打量著石盤和石龕,眉頭緊鎖,“符號很古老,有溝通、指引、也可能是……記錄的意味。《十六字陰陽風水術》裡提過,某些特殊地脈節點,會自然形成‘記憶巖’或‘迴響石’,能記錄特定時期的能量波動和強烈資訊殘留……難道這個石盤……”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就在我們駐足觀察,精神稍微被石盤光芒安撫的剎那——

“嗡————————!!!”

一聲無法形容的、彷彿來自時間盡頭、空間底層、靈魂深處的、宏大、古老、充滿了無盡悲愴與毀滅意味的恐怖共鳴,毫無徵兆地,以那個乳白石盤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聲音不是透過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在我們腦海裡、在我們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深處炸響!它不是單一的聲波,而是無數聲音、畫面、資訊、情緒的洪流,被強行灌入我們的意識!

剎那間,天旋地轉!眼前的溶洞、石盤、巖壁、光痕……一切實體的景象都模糊、扭曲、消散!

我們被強行拉入了一個無法抗拒、無法關閉的、公共的、混亂疊加的歷史幻象之中!

首先湧入的,是混亂的廝殺與絕望的吶喊。

眼前不再是溶洞,而是一片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滿地狼藉的驛站院子!時間似乎是近代,人物穿著破爛的、不同時期的軍裝或探險服,有沙俄時代的,有更晚近的……他們正在瘋狂地互相砍殺、射擊!子彈打在石牆上火星四濺,刀刃砍進血肉發出悶響,垂死的哀嚎和野獸般的怒吼交織。他們爭奪的,是院子中央那散發著微光的石臺,以及石臺上一個剛剛被開啟的、空空如也的金屬匣子!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貪婪、瘋狂和徹底的絕望,彷彿那空匣子裡裝著他們唯一的生路。血,染紅了石板,滲進縫隙,與古老的刻痕融為一體。畫面破碎,消散,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和瘋狂情緒,烙印在意識裡。

沒等我們喘息,幻象驟然切換。

時間似乎倒流,驛站顯得相對完整、但異常古舊。幾個穿著古代粗布麻衣、束髮蓄鬚、工匠模樣的人,正圍在主屋那面巨大的壁畫地圖前。他們不是用筆,而是用散發著微光的刻刀和某種奇特的顏料,小心翼翼地在巖壁上刻畫、填充。他們神情專注,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虔誠,口中吟誦著音調古怪、音節冗長的咒文。他們在完善、加固這幅地圖,或者說,在強化這個“驛站”節點與更深層地脈的聯絡。但他們的臉上,除了專注,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深深的憂慮,彷彿在完成一項明知危險卻不得不為的使命。畫面中,地圖上代表著“工坊”和“穹頂”的區域,散發著不祥的暗紅色光芒。

工匠們的影像如水波般盪漾,另一幅畫面強硬地疊加上來。

是鷓鴣哨!

年輕的、風塵僕僕但眼神銳利如鷹的鷓鴣哨,帶著幾個同樣精悍卻面帶疲憊的同伴,正站在驛站主屋內,仰頭凝視著那幅壁畫地圖!他手裡拿著一個羅盤,另一隻手指著地圖上被刮掉的關鍵路徑處,眉頭緊鎖,嘴唇快速開合,似乎在急速推算、分析。他的同伴中有人受傷,倚著牆壁,眼神絕望。鷓鴣哨的臉上,除了探索者的堅毅,更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焦慮和不甘,他彷彿看到了地圖指示的“生路”,卻也看到了路上遍佈的、令人絕望的“死劫”。他猛地回頭,看向昏迷同伴,又看向地圖,最終,眼神定格在石臺空匣的位置,那裡面,似乎應該放著什麼……畫面定格在他那雙充滿決絕、準備孤注一擲的眼睛上,然後破碎。

這些來自不同時代闖入者的記憶碎片,如同狂暴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衝擊得我們意識幾乎潰散。痛苦、絕望、瘋狂、執著……無數負面情緒如同毒液,注入我們的精神。秦娟已經抱著頭跪倒在地,發出壓抑的哭泣。格桑身體劇烈顫抖,靠著的巖壁彷彿不存在。Shirley楊臉色慘白如紙,死死咬著嘴唇,血絲滲出。我背上的老胡再次劇烈掙扎起來,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嗬嗬聲。

而我自己,左臂印記的劇痛已經達到了頂峰,彷彿有燒紅的鐵水在血管裡奔流,腦子裡更是像被塞進了燒紅的齒輪,在瘋狂地碾磨、攪拌!

就在我們所有人都以為要被這混亂的歷史迴響徹底吞噬、同化,變成這驛站無盡痛苦記憶的一部分時——

幻象,驟然進入了最深層、最核心、也最恐怖的片段!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驛站建成後的任何時期。

而是……驛站建造之初,不,是這個“節點”被“除錯”、“接入”那個龐大、非人系統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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