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目前能“感覺”到的全部。不精確,沒有具體距離,沒有地形細節,只有大致的方向和幾個關鍵的“節點”或“岔路”感覺。而且,維持這種感應,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消耗著我本就瀕臨崩潰的精神力。
“呼……呼……”我猛地切斷感應,睜開眼睛,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溼透,眼前陣陣發黑,太陽穴突突地跳,左臂的灼痛感更加劇烈。我靠著巖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怎麼樣?”格桑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緩了好幾秒,才勉強開口,聲音嘶啞得自己都陌生:“有……有點發現。路……大概方向有了。但很模糊……只能猜。”
我用盡量簡潔的語言,把感應到的大致能量流向走向,特別是那幾道“支流”的可能指向,說給格桑聽。同時,結合腦海裡老胡共鳴時清晰的次級通道走向,和我剛才感應到的、指向面前裂縫的那道“支流”,我大致判斷——面前這條裂縫,有超過七成可能,就是地圖上那條次級通道的入口!而另一道指向“凝滯古老”、“連線冰冷堅硬結構”的支流,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古檢修甬道”!
“走……這條。”我指著面前的裂縫,對格桑說。雖然不確定,但這是我們根據現有線索,能做出的最合理的推斷。
格桑看著我慘白的臉和不住顫抖的左手,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他掙扎著站起來,用木棍探了探裂縫的寬度和裡面空氣的流動。“我……先走。探路。”
“一起。”我也強撐著站起來,重新背起老胡。不能讓格桑一個人冒險,他傷得太重了。
我們調整了一下姿勢。格桑左手持木棍,右手雖然廢了,但勉強能用胳膊夾著一小塊邊緣鋒利的石片,側著身,率先擠進了那條狹窄的黑暗裂縫。我揹著老胡,緊隨其後。
裂縫內比想象中還要狹窄,很多地方需要用力吸氣才能擠過去。巖壁溼滑冰冷,佈滿了尖銳的凸起,颳得衣服嗤嗤作響。空氣流通,但帶著濃重的陳腐鐵鏽味,還有一種淡淡的、類似臭氧的刺激氣味。腳下崎嶇不平,時高時低。
我們不敢點火,也不敢發出太大聲音,只能靠著極其微弱的環境光(幾乎等於沒有)和觸覺,一點點往前挪。黑暗中,時間感和方向感都變得模糊。我只能集中精神,時不時用左臂印記去“感應”周圍能量的細微變化,確保我們的大方向,沒有偏離我感知到的那道“能量支流”的流向。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感覺像幾個小時),裂縫突然開始向下傾斜,而且坡度很陡。我們幾乎是坐著,一點點往下滑。又滑了七八米,腳下突然一空!
“小心!”格桑低喝一聲,他走在前面,及時用木棍和腳抵住了邊緣。我緊隨其後,也險險停住。
下面,似乎是一個更大的空間。有風從下方吹上來,帶著更濃的鐵鏽和機油味,還有一種……沉悶的、有規律的機械運轉聲?雖然極其微弱,彷彿從極遠處傳來,但在這絕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到“工坊”外圍了?
我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頭探出裂縫邊緣,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片難以形容的、廣闊的黑暗。只有極遠處,零星分佈著一些微弱的、暗紅色的光點,像是某些尚未完全熄滅的爐火,或者是洩露的能量管道。藉著這些微光,勉強能看到下方是堆積如山的、奇形怪狀的金屬殘骸和廢棄裝置,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那些殘骸巨大無比,有些像斷裂的船舶龍骨,有些像倒塌的鍊鋼高爐,還有些根本認不出是什麼玩意。整個空間就像一個被廢棄了千萬年的、巨型的、生鏽的垃圾場。
而在我們正下方,裂縫出口外,是一條沿著陡峭巖壁開鑿出來的、狹窄的、佈滿鏽蝕鐵架和破損管道的懸空走道。走道歪歪扭扭,很多地方已經斷裂、塌陷,看上去危險萬分。
這裡,應該就是地圖上標註的“廢棄物資轉運區”了。
找到了!雖然過程痛苦模糊,但我的感應結合老胡的共鳴,確實把我們帶到了正確的地方!
“下去。走道。小心。”格桑觀察了一下,低聲道。
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裂縫爬出,落到那條懸空走道上。走道的金屬網格地面鏽蝕嚴重,踩上去嘎吱作響,讓人心驚膽戰。我們緊貼著內側的巖壁,一點一點往前挪。
走道蜿蜒向下,深入這片巨大的廢棄區。遠處那有規律的微弱機械運轉聲,時有時無,像是某個垂死巨人的心跳。空氣中那股臭氧和鐵鏽味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類似血腥的甜腥氣。
走了一會兒,前方走道出現了一個向右的急轉彎。轉彎處,巖壁上有一個用暗紅色油漆(或者是什麼別的液體)潦草塗畫的、已經褪色的箭頭標記,指向轉彎後的方向。箭頭旁邊,還有幾個模糊的、看不清楚的字跡。
這不是地圖上的標記,是後來人留下的!是維克多他們?還是更早的探險者?
我和格桑對視一眼,更加小心地摸到轉彎處,探頭朝箭頭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轉彎後,走道延伸了大概二十多米,盡頭連線著一個嵌入巖壁的、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圓形金屬艙門。艙門半開著,裡面黑乎乎的,看不清狀況。而在艙門旁邊的巖壁上,釘著一塊搖搖欲墜的、破損的金屬銘牌,上面用幾種語言(包括中文)寫著:
“Ⅲ號冷卻管道檢修入口 - 危險 - 未經授權禁止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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