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選擇已知但危險的路,還是未知但可能有一線獨特生機的路?
“走下面。” Shirley楊幾乎沒有猶豫,做出了決定。她看了一眼昏迷中、胸口光芒微弱閃爍的老胡,眼神複雜,“老胡的狀態……經不起和維克多正面衝突。而且,那個‘更穩定的節點’……如果真如胖子模糊感應到的那樣,或許……是鷓鴣哨前輩筆記裡提到過的,古代風水師認為的,某些絕地中存在的‘一線生門’或‘地脈靈眼’。雖然這裡的一切都扭曲了,但基本的‘理’可能還在。”
一線生門……地脈靈眼……《十六字陰陽風水術》裡似乎有類似概念,指絕兇之地中,因各種機緣巧合殘留的唯一相對平穩、可能蘊含生機的微妙點位。這鬼地方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度之,但 Shirley楊的推測,給了我們這瘋狂決定一絲理論(或者說心理)依據。
不再爭論,我們互相攙扶著,背起老胡,最後看了一眼那沉默的、散發著乳白光暈的古老石盤,然後,轉身,朝著溶洞石盤後方,那更加幽深、黑暗、向下傾斜的洞穴分支,小心翼翼地走去。
巖壁上那些被意外啟用的古老光痕,在我們離開石盤附近後,開始迅速暗淡、熄滅。彷彿石盤是維持它們“顯形”的能量源。黑暗重新如同潮水般湧來,吞噬著我們。我們只能依靠 Shirley楊和格桑對方向的直覺,和我那模糊到極點的能量“感覺”,在絕對的黑暗中摸索。
腳下的路越來越陡,越來越溼滑,空氣中那股硫磺味混合著更濃的、陳年金屬鏽蝕和水腥的氣息。我們像是在朝著地球的腸子深處爬行。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幾分鍾,卻感覺漫長得令人絕望。就在我感覺那模糊的“節點跳動”感應快要消失,自己也快要撐不住時——
走在前面的格桑,突然停住了腳步,左手猛地抬起,示意我們噤聲。
我們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前方黑暗中,傳來一種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有規律的“滴答”聲。不是水聲,更像是……某種精密的、微小的金屬部件,在極其緩慢地、規律地運作的聲音。
同時,我左臂那幾乎麻木的印記,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純淨、溫潤的清涼感。這感覺……和之前感應到的、那個“更沉的跳動”源頭的“味道”,一模一樣!而且,離得非常近!
找到了?
我輕輕放下老胡,和 Shirley楊、格桑一起,朝著聲音和感應的來源,極其小心地摸了過去。
繞過一塊巨大的、溼漉漉的鐘乳石柱,眼前豁然出現了一片小小的、相對乾燥的天然石臺。石臺大約幾個平方,嵌在溶洞一側的巖壁上。石臺中央,並非什麼發光的石盤,而是一個嵌入岩石中的、大約臉盆大小、佈滿灰塵和蛛網、但整體結構異常精密的、泛著暗啞金屬光澤的 圓形儀表盤狀的複雜裝置!
裝置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佈滿細微裂紋的晶體面板,面板下,是無數極其細微、排列成複雜環狀和放射狀的銀色與暗金色刻度、指標、以及微小的、自行緩慢轉動的齒輪和發光符文!那規律的“滴答”聲,正是從這裝置內部傳來!雖然大部分指標停滯,符文暗淡,但中心區域,仍有幾個微小的齒輪在以極其緩慢、但異常穩定的速度轉動,幾個符文散發著極其微弱、但純淨穩定的乳白色光暈。
而在裝置旁邊,石臺的巖壁上,同樣刻著一些古老的符號,與驛站和石盤上的類似,但更加簡潔、抽象,指向性明確——一個箭頭符號,指向裝置;一個代表“穩定”或“平衡”的符號;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介面或者供能點的符號。
這是一個小型的、殘留的、仍在微弱自主執行的“節點狀態監控/調節器”?或者說,是那個龐大非人系統崩潰後,殘留下來的、為數不多的、還在“苟延殘喘”執行最基本功能的“遺物”?
而我們感應到的“更穩定的節點”,不是某個地方,而是這個仍在微弱執行的古老裝置本身!它散發出的純淨穩定的能量場,雖然微弱,卻如同一小片沙漠中的綠洲,在這片混亂狂暴的能量環境中,顯得如此珍貴、如此……不協調。
“就是這裡……” 我喃喃道,看著那緩慢轉動的齒輪和發光的符文,心中震撼。這東西,可能比外面那個驛站還要古老,是系統最初的“骨架”殘留。
“看這裡!” 秦娟忽然壓低聲音,指著裝置旁邊巖壁上,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凹槽的形狀……和我們之前看到的、驛站石臺空匣內的凹槽輪廓,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小,更淺,看起來像是……某種標準介面?
難道……這裡才是真正“放置”或“連線”某種“鑰匙”或“信物”,以啟用或獲取這個殘留裝置資訊/功能的地方?
我們面面相覷。
找到了一個可能的安全點,一個仍在執行的古老裝置。
但接下來,怎麼辦?
啟用它?用什麼啟用?老胡這個“活體節點”?還是我們手裡的碎片?或者……
我們看著地上昏迷不醒、胸口光芒微弱閃爍的胡八一,又看看那個古老精密的裝置和旁邊的標準介面凹槽。
一個瘋狂、卻又似乎順理成章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在每個人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