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眼兒裡像是塞了一團燒紅的炭。
我(王胖子)嚥了口唾沫,結果除了乾嘔,啥也沒吐出來。喉嚨裡那層皮肉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撒了一把粗鹽粒子。我背靠著那扇鏽死的鐵門,左腿的槍傷一跳一跳地較勁,疼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鬼地方,連空氣都是黏的,吸一口肺裡都發悶。
屋子裡靜得嚇人,只有老胡那邊偶爾傳來的微弱喘息聲。他胸口那個詭異的印記,還在忽明忽暗,像個接觸不良的燈泡,每次亮起來,老胡的身體就會不受控地抽搐一下。Shirley楊和秦娟一左一右守著他,倆人臉上的血色比牆角的苔蘚好不到哪兒去。
“水……”
這回不是肚子叫,是秦娟啞著嗓子憋出來的一個字。
她蜷在角落,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骨上,眼神有點發直。我也沒好到哪兒去,下意識摸向腰間——那兒早就空空蕩蕩了。最後一滴渾濁的、帶著鐵鏽味的保命水,在鑽進這鬼觀測站之前,就被我們颳得乾乾淨淨。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舌尖糙得像砂紙。
“不能喝。”Shirley楊的聲音乾澀,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她扶著冰涼的金屬檯面,掙扎著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踉蹌著靠回去。她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向窗外那條流淌著詭異微光的地下河。
“那條河的水,”她頓了頓,眼神里滿是掙扎,“秦娟,你之前說的,那些微生物或者礦物……”
秦娟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結滾了滾。“嗯。”她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蠅,“我聞到了……一股極淡的味道……像是福爾馬林……又混著點爛水果的味兒。”
她抬起頭,臉白得像張紙:“要是喝下去……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身體里長毛?還是像那些夜狩者一樣,直接變異?”
變異。
這詞兒像根冰錐,狠狠扎進我後腦勺。
老子可不想哪天醒來,發現自己身上也開始發光,或者長出個第三隻手來。
“《十六字陰陽風水術》裡講,‘水為血脈,亦為煞媒’。”我沒話找話,想給這壓抑的氣氛透透氣,可惜嗓子太啞,聽起來跟破鑼似的,“這水看著像瓊漿玉液,搞不好就是穿腸毒藥。喝了它,咱哥幾個沒準兒就成了這河裡的養料了。”
Shirley楊沒接茬,她只是死死盯著牆上那幅密密麻麻的能量流圖。
那圖我是越看越迷糊,但Shirley楊顯然不一樣。她眼睛裡漸漸有了光,那是絕境裡憋出來的狠勁兒。
“胖子,”她忽然開口,手指虛點著圖上上游的一個區域,“你看這兒。”
我眯起眼,順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圖上幾條最粗的能量主幹線,從那個所謂的核心樞紐伸出來,像血管一樣蜿蜒爬過整個穹頂,最後匯聚到一個點上。
那個點比其他的次級節點都要大,結構也更復雜,是一圈套一圈的幾何環,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這個節點,”Shirley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篤定,“它的能量波動最穩。而且……你看這兒。”
她的指尖順著一條極細的支線,滑到了節點下方的一個小符號上。
那是個水滴形狀的符號,裡面刻著三個扭曲的字元。
“淨水?”我眯著眼,憑著以前在古墓裡認生僻字的經驗瞎猜。
“不像。”Shirley楊搖頭,“我覺得應該是‘淨化之水’或者‘能量緩衝液’之類的意思。”
她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十六字陰陽風水術》裡說,‘氣貴純,水貴清。濁則病,雜則戾’。你看這河裡的水,雖然發光,但渾濁,肯定雜質不少。而這個節點,如果是‘淨化’性質的,那它背後連線的設施裡,很可能會有真正乾淨的水源。”
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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