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
這幾個詞像火星子掉進了乾草堆。
“你是說……”我嗓子眼裡擠出聲音,“咱們得溯流而上,去那個節點找水?”
“這是唯一的線索。”Shirley楊點頭,隨即目光又落回昏迷的老胡身上,“而且,老胡的狀態跟這個能量場綁死了。去那裡,說不定能找到穩定他狀態的方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靠透支他的生命力來維持假平衡。”
穩定。
這個詞戳中了所有人的痛點。沒人想看著老胡變成一盞油耗盡的燈。
“幹!”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掙扎著用木棍撐起身子。左腿一陣鑽心的疼,我齜牙咧嘴地罵了一句,“管它是龍潭還是虎穴,沒水咱們都得渴死在這兒!”
秦娟也掙扎著站了起來,雖然腳步虛浮,但眼神里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我跟你們去。”
Shirley楊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外對岸的菌林。維克多那孫子就像條受傷的毒蛇,不知道盤在哪個陰暗角落裡吐信子。但眼下,喝水比防備他更要命。
“動身。”她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向上遊,去找那個節點。”
我深吸一口氣,手裡緊緊攥著那枚格桑大叔留下的骨符。
它冰涼,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指引,也沒有預警。就像是在默許,又像是在嘲諷我們對前路的無知。
去他媽的。
水。
活下去。
救老胡。
這是我現在的全部念頭。
我貓著腰,輕輕推開那扇沉重的金屬門,先把半個腦袋探了出去。
死寂。
除了那條熒光河流淌的嘩嘩聲,四周靜得可怕。對岸的菌林黑漆漆一片,像是巨獸的嘴。
“走。”我壓著嗓子,揮了揮手。
我們魚貫而出,儘量放輕腳步,沿著河灘的陰影,向著上游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不知道是因為腿傷,還是因為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那個所謂的次級節點,真的會有井水嗎?
還是說,那裡等著我們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誰也不知道。
我們只知道,如果不走這一步,所有人都會爛在這個見不得光的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