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站的金屬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哐當聲,像給我們這趟九死一生的旅程,蓋了個棺材蓋子。
我(王胖子)貓著腰,踉蹌著走在最前面,左腿的槍傷一跳一跳地鑽心。每走一步,都像有把生鏽的鋸子在肉裡來回拉扯。汗水早就被疼幹了,只剩下鹽粒混著汙垢,結在臉上、脖子上,又癢又蟄。
Shirley楊架著昏迷的老胡,走在中間。秦娟死死抓著她的胳膊,腳步虛浮,眼神渙散,顯然還在後遺症裡掙扎。
我們離開了相對開闊的河灘,一頭扎進了上游方向那片幽藍色的巨大蘑菇林。
剛踏進去幾步,光線就驟然變了。
觀測站門口那種昏暗但均勻的微光,被頭頂那些層層疊疊、遮天蔽日的巨型菌蓋給吞了。光線變得 支離破碎,詭譎不定。只有幾縷 慘白的天光,像垂死的蛛絲,勉強從菌蓋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溼滑的苔蘚和盤根錯節的菌絲上,映出一片鬼氣森森的幽藍。
“跟緊點!” 我嘶著嗓子低吼,木棍在溼滑的岩石上杵得梆梆響。
這裡的路,根本不能叫路。
巨大的菌柄像一根根 支撐著天空的柱子,密密麻麻地矗立著。傘蓋垂下的菌絲,像 萬條 垂死的觸手,緩慢地擺動,糾纏在一起,形成了錯綜複雜的帷幕和拱廊。我們不得不 側著身子,在這些柔軟卻堅韌的障礙之間擠過去,衣料被勾得刺啦作響。
空氣,更讓人窒息了。
之前在河灘上,那股甜膩的腐爛味兒,在這裡被放大了十倍!濃郁得化不開,吸一口,肺裡都粘糊糊的。更要命的是,空氣中懸浮著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微塵——孢子。
濃度太高了。
我左臂的印記,毫無徵兆地灼痛起來!不是預警的刺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麻痺感,像無數根細小的冰針,扎進神經末梢!
“集中精神!” Shirley楊的聲音尖銳地在前面響起,帶著 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別被幻覺帶走!”
幻覺?
操!
我猛地一個激靈。
視線邊緣,開始出現 飄忽的光帶!五彩斑斕,像 融化的 彩虹,慢悠悠地飄過視野,忽左忽右,擾亂視線。我用力 眨了眨眼,甩掉那些虛影,再看前面——
老胡的背影,在秦娟身後忽隱忽現,一會兒 清晰,一會兒 像 透明的水印!而 Shirley楊 架著他的手臂,竟然 變長了一倍,像 橡皮泥一樣拉伸著!
“媽的……” 我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血腥味。《十六字陰陽風水術》裡講過,“瘴氣蝕魂,幻由心生”。這裡的瘴氣(孢子),根本不是普通的毒,它 直接 篡改 你的大腦訊號!
“我……我看到……” 秦娟的聲音顫抖著,帶著 哭腔,“前面……好像……有光……還有……叮叮噹噹的聲音……像有人在敲……敲金屬……”
金屬敲擊聲?
我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除了 自己 擂鼓般的心跳,除了 孢子 沙沙的摩擦聲,除了 菌絲 緩慢 生長的細微 噼啪聲……
真的!
極其遙遠,極其微弱,彷彿 來自 另一個世界。
叮……當……叮……當……
規律,沉悶,帶著 某種 古老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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