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影化作的黑煙在空氣中緩緩消散,留下一股刺鼻的焦臭味。我們站在那片被腐蝕的結晶地面上,喘著氣,平復著剛才戰鬥帶來的緊張和疲憊。雖然那些畸變體並不算太難對付,但它們的出現,無疑是一個警告——這個被封印的世界,並非完全死寂,依然潛藏著危險。
“走吧。”老胡說,“天黑之前,我們最好能到達聖所。”
“這裡哪有天黑?”我抬頭看了看那個永遠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發光體,“這裡永遠都是白天。”
“只是一種說法。”老胡說著,轉身繼續向聖所的方向走去。
我們跟在他身後,穿過那片結晶化的廢墟,繞過那些古老的建築遺蹟,向著那座最宏偉的建築——祭司的聖所——前進。
越靠近聖所,空氣中的能量濃度就越高。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某種有形的東西,肺部感到一種壓迫感。那些能量粒子在皮膚上跳躍,帶來一種微微的刺癢感,像是無數細小的針尖在輕輕扎著皮膚。
腳下的結晶地面也開始發生變化。從最初的透明晶體,逐漸變成了半透明的、泛著淡藍色光芒的晶體。那些晶體中,封存著更多的東西——有武器的碎片,有工具的殘骸,還有一些我們叫不出名字的物體。它們被永久地封存在晶體中,像是博物館中的展品,展示著那個失落文明的遺物。
我注意到,那些封存在晶體中的武器碎片,風格非常奇異。它們不像我們熟悉的任何武器——不是刀劍,不是槍械,而是一種將生物形態與幾何結構完美融合的、充滿流動感的造型。有些像是動物的利爪,有些像是植物的藤蔓,有些像是某種昆蟲的觸角。它們的材質也各不相同——有的是金屬,有的是石頭,有的是某種半透明的晶體。
“這些武器……”Shirley楊也注意到了那些碎片,她蹲下來,透過晶體仔細觀察著,“……和築者的武器風格完全不同。築者的武器注重實用性和效率,造型簡潔,功能明確。而這些武器……更像是藝術品,每一件都獨一無二。”
“因為它們不是批次生產的。”老胡說,“它們是先民們根據自己的能力和喜好,親手製作的。每一件武器,都融入了製作者的心血和靈魂。”
“那它們的主人呢?”秦娟小聲問。
老胡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指向那些封存在晶體中的遺骸:“在那裡。”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附近的晶體中,確實封存著一些人形的遺骸。它們的姿態各異——有的保持著戰鬥的姿勢,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伸展著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麼。它們被永久地封存在晶體中,像是琥珀中的昆蟲,保持著死亡瞬間的姿態。
“他們都是在那場災難中喪生的先民。”老胡說,“黑暗面爆發時,他們正在保衛聖所。但黑暗的力量太強大了,他們沒能抵擋住。”
我們沉默地看著那些遺骸,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敬意和悲傷。這些先民,雖然已經逝去了無數歲月,但他們的犧牲,依然值得我們銘記。
我們繼續前進,穿過那片封存著遺骸和武器的區域,終於來到了聖所的面前。
近距離觀察,聖所比遠看更加宏偉,也更加淒涼。它的主體由巨大的灰白色石材砌成,表面佈滿了精美的雕刻和紋路。那些雕刻的內容,大多是祭祀和儀式的場景——人們在聖所中舉行各種儀式,向“源”祈禱,獻上祭品,祈求庇佑。
但大部分雕刻都已經破損了。有些被結晶覆蓋,有些被黑暗侵蝕,有些乾脆碎裂脫落,只留下斑駁的痕跡。那些曾經精美絕倫的藝術品,在時間的摧殘下,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聖所的主殿,是一個巨大的拱形建築。它的入口,是一個張開巨口般的拱門,高約十幾米,寬約七八米。拱門由兩根巨大的石柱支撐,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紋路——和我們在石門、壁畫、封印圖案中看到的那些符號屬於同一體系。
但拱門的大門,已經破碎了。
那些曾經厚重堅固的門板,此刻已經碎裂成無數塊,散落在入口處。有些碎片被結晶覆蓋,有些被黑暗侵蝕,有些乾脆化為了粉末。只有少數幾塊較大的碎片,還能看出原來的形狀和紋路。
“門……被打碎了。”Shirley楊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片,仔細端詳著,“從碎片的斷裂面來看,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撞碎的。”
“從內部?”我愣了一下,“也就是說,有什麼東西從聖所裡面衝了出來?”
“可能。”Shirley楊說,“也可能是,裡面的東西想要出來,但被門擋住了,於是它撞碎了門。”
我們站在破碎的拱門前,向內望去。
門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那黑暗比外面的黑暗更加濃郁,更加沉重,像是某種有形的東西,在門內緩緩湧動。它吞噬了所有的光線,讓人無法看清裡面的任何東西。
但在那黑暗的深處,隱約能看到一些微弱的光芒在透出。那光芒非常穩定,非常神聖,像是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
那“咚……咚……”的心跳聲,在這裡最為清晰。它從殿內深處傳來,震得人的胸腔都在共振。每一次跳動,都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呼吸,在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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