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平穩，帶著一種教書人特有的清晰咬字：“令兄請我，是因為我在女子師範的英文成績尚可，又蒙校長舉薦。至於其他的……”
她略一停頓，目光坦然：“教與學是正經事，與旁的不相干。”
她說著，便從容地翻開課本，指尖點在一段對話上：“今日試講，不如就從這裡開始。秦小姐請看，這是關於天氣的日常問答，很實用。”
秦瑩挑了挑眉，似乎沒料到對方如此四兩撥千斤，倒顯得自己方才的試探有些孩子氣了。
她非但不惱，眼底反而掠過一絲興味，她沒再糾纏，順勢倚在桌邊，斜睨著書頁。
“哦？日常問答？”
她語氣懶懶的，卻終於跟著看向了課本：“那你說說，‘今日天氣甚好，卻不及某人容光’這句，英文該怎麼講？”
話一齣口，自己先忍不住嗤地笑了出來，目光狡黠，分明是故意刁難，又想看這位端方的小老師作何反應。
姜書願十分坦然又自然地用英文說出了這句話。
“Its a lovely day, but not as lovely as you are.”
這句話秦瑩聽懂了，心裡想著這位老師也不過如此。
可緊接著，姜書願又說了一句。
“The weather is fine today, but it pales in parison to soones radiance.”
秦瑩懵了，這句話她聽不懂了，裡面還有兩三個她根本就不認識的沒聽過的單詞。
她臉上那譏誚的，不懷好意的笑容漸漸收斂。
說話間，收音機裡傳來了英文的播報聲，一段流暢而清晰的英文播報隨之流淌而出。
姜書願自然而然地笑著做起了同聲傳譯，將收音機裡的英文翻譯成了中文。
她看著秦瑩面露驚訝之色，但依舊是不鬆口讓她做家庭教師。
姜書願頓了頓，又聽著收音機裡面的內容，把接下來的中文播報分別用英語、日語和法語給說了出來。
她的語音語調十分的純正，悅耳好聽，像是清冽的泉水溫柔從容地流淌過岩石一樣，流過秦瑩的心。
秦瑩聽著，嘴巴張的越來越大，從一開始的微微張開嘴，到現在張大了嘴巴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姜書願，彷彿在看一個突然降臨人間的神奇生物。
震驚太過強烈，以至於她心裡的話想都沒想就衝口而出：“天哪！”
“好……好好聽的發音！”
“我從來沒聽過這麼好聽的語音語調！簡直……簡直就像是我的面前站了好幾個活生生的外國人！”
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學校裡面的老師講英文的時候都有一口濃重的口音！聽起來難受的要命，講課也是枯燥乏味的很，而且，你還會日語和法語？！”
巨大的欽佩和驚喜瞬間沖垮了之前所有的猶豫和固執。
秦瑩猛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無比興奮的光彩，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姜老師，你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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