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舟走出殿門,凜冽的晨風裹挾著未散的煙塵氣撲面而來,吹得他玄色披風獵獵作響。
琉璃碧瓦碎作焦土,百年樑柱坍成殘骸,最令人痛心的是藏書閣,彙集天下孤本、承載千年文脈的禁地,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焦煙瀰漫。
大火被撲滅之後,夏北夜在廢墟前站了許久,玄色龍袍沾滿灰燼。
夏北夜眉宇間滿是憂愁,聽說百姓們之間已經有不怕死的,暗中傳揚是上天不滿意如今在位的君主,所以才會降下天罰。
夏北夜抬了一下手:“起來說話。”
蕭寒舟起身:“謝皇上。”
“臣聽聞,之前被抄家的姜府有一養女,名喚姜書願,自幼過目不忘,曾得前朝大儒真傳,閱盡天下孤本。”
“或可一試,令其默錄藏書,這樣,讓她聯合翰林院的人一起,或許可以把藏書閣中的藏書恢復如初。”
夏北夜沒有立刻應聲,目光掠過他低垂的眉眼:“姜書願……”
夏北夜慢條斯理地重複這個名字,尾音拖得意味深長。
他忽而傾身,燭光在深邃的眼底跳動:“蕭愛卿,你何時開始關心起這些文墨之事了?”
蕭寒舟喉結微動,仍垂著眼:“臣只是為皇上分憂,藏書閣關係國本,若能挽回……”
“分憂?”
“是為朕分憂,還是為她請命?”
夏北夜輕笑,指尖在案上叩出輕響,每一聲都敲在寂靜裡,“你統領禁軍十年,年少時就跟在朕的身邊,從未替任何人開口。”
“今日這般急切,到底是為何啊?”
夏北夜挑眉看他:“怎麼,一向清冷的禁軍統領,竟是動的凡心了?”
蕭寒舟訕訕地笑了笑:“皇上就別取笑臣了,臣只是不忍心看著皇上如此煩憂,臣只想為皇上分憂,其餘的臣都無暇理會。”
夏北夜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行,那就讓她試一試,若是能寫出來,就免了她入賤籍成為官妓的懲罰。”
“若是將藏書恢復如初,將那些古籍都默寫出來,臣還可以開恩,許她入翰林院,專司典籍修撰,做個女官。”
蕭寒舟深深拜下:“皇上聖明。”
“若是寫不出來……”
夏北夜深深地看了蕭寒舟一眼,眸色一暗:“斬立決。”
……
蕭寒舟退出了紫宸殿,他步下漢白玉長階,一名身著同樣制式玄甲、但肩甲紋路稍簡的年輕將領立刻迎了上來,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憂急。
蕭寒舟的心腹蘇齊忍不住問道:“大人為何要如此幫那姜家小姐?”
“姜家被抄家,是板上釘釘的大案,您給姜家小姐求情,豈不是給自己找了一道催命符?!”
見蕭寒舟沉默不語,步履未停,蘇齊緊跟一步,語氣更加焦灼:“皇上似乎是有些不高興了,大人明明一直都是孤臣,不徇私,不結黨,這才深得皇上信任!”








